梁暮把手袋放在旁边的草地上，然后小跑到那片绽开如瀑布般的玫瑰前。
脑海中想到几个姿势，她很快行动起来，半侧着身体，四十五度仰起头。
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阳光和花香，然后还不忘记指导道：“霍先生，构图时左上角记得留白哦。”
这种被指挥的感觉，瞬间让霍应忱想到了从前。
他很快压下躁动的心思，透过屏幕看过去。
镜头里，女孩侧脸立体，额前的几缕发丝自然垂落，整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与身后繁盛的玫瑰意外贴合。
咔嚓。
清脆的声响定格了此刻。
她像专业的模特，听到快门声响起，很快变换姿势。
右手稍微用力，将头顶上的玫瑰枝条拉至额角边，左手握拳撑在腰间，展现身体曲线。
梁暮半侧着脸，阳光成了她最好的打光板，将她的脸颊映照得光洁无瑕。
霍应忱毫不犹豫地按下快门。
“霍先生，放大画面看看。”她的声音传来。
霍应忱依言，有些生疏地向外旋转变焦环。
画面被拉近，构图变得更紧凑，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他依旧可以透过屏幕，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
梁暮伸手轻轻抚上一支半开的玫瑰，低头凑近花朵，做出闻花的姿态。
咔嚓！
屏幕里她的美得无可挑剔。
然而，接连拍了几张都是她的侧脸，霍应忱停下动作，抬眸看向花丛中的她。
“为什么全是侧脸？”
“啊？”
梁暮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明显怔住了。
转过身，她正面对着他，脸上闪过被看穿的小小窘迫，但随即化为坦诚的笑容。
她诚实地回答：“因为我的侧脸更好看。”
霍应忱听到这个坦率到有些可爱的回答，不由得弯起嘴角。
过于直白的自夸，与她脸上认真又坦然的神态，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梁暮疑惑地看着他走近，“霍先生，怎么了？”
“等下。”他安抚道。
霍应忱单手折断一朵开得饱满的法兰西，目光扫过她的耳坠，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感受到身边人的安静，梁暮不明所以地转头望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霍应忱没有解释，只是将摘下的玫瑰，小心翼翼地别在了她的耳边。
不可避免，他的指尖直接接触到她的耳轮。
梁暮有些许的紧张地抿紧唇。
完成这个动作后，他后退半步，目光平静地回望她眼里的惊讶。
他顿了顿，从容地说：“你的正脸更加好看。”
这句话没有任何轻佻或刻意的成分，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正因如此，反而更具说服力。
梁暮先是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怔住，随后又听见他直白的夸奖，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红。
虽然害羞，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落落大方地抿嘴笑了，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谢谢霍先生的夸奖。”
霍应忱不再多言，退回原来的位置，重新举起了相机。
透过取景器，他看到女孩调整了站姿，正面对着镜头，耳畔那朵玫瑰秾丽，衬得她的五官更显明艳动人。
阳光洒在她脸上，如同套上了暖光滤镜，就是那散着火彩的耳坠，让霍应忱觉得有些多余。
梁暮毫不闪躲地迎着他的镜头，露出惬意微笑。
咔嚓。
快门声响起。
霍应忱看着屏幕里定格的笑容，心头那点因回忆而泛起的沉闷涩意，似乎被这明亮鲜活的笑容，冲淡了些许。
梁暮取下了耳边的玫瑰，轻轻握在手里，朝他走了过去。
“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霍应忱将相机递还。
“好啊。”她接过相机，按下回看照片键。
构图意外地规整，虽然带着新手的略微不足之处，但角度和抓拍的瞬间都恰到好处。
“拍的都很好，谢谢霍先生。”她真诚地道谢。
说完，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很快补充道：“对了，您可以最后帮我拍一张吗？刚才想到个很好的创意。”
霍应忱颔首，表示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