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信这个，他听着就是。
趁着猎物还没完全化冻，王建军把那个装着三个死人遗物的麻袋拎进了东屋。
他反手关上门，插上了门栓。
“爹，娘，你们过来一下。”
王富贵和刘春燕走进屋，看到儿子凝重的脸色，心都提了起来。
“建军，咋了？”
王建军没说话，只是把麻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炕上。
几件皮毛大衣，两支猎枪，一把莫辛纳甘，成捆的子弹，还有人参、熊胆和一包钱票。
这些东西，都不是他自己的。
“今天在山里，碰到人了。”
王建军的声音很低。
“抢东西的，被我打发了。”
王富贵和刘春燕的视线，根本没落在那堆东西上。
他们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没伤着吧？”刘春燕的声音发抖，一步冲上来，抓住王建军的胳膊，上下摸索。
她的手冰凉，带着颤。
当她摸到王建军耳朵上那块已经结痂的血痕时，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这是咋弄的？”
王建军没躲，任由母亲检查。
“没事，子弹擦过去的，一点皮肉伤。”
刘春燕哭出了声，一拳捶在儿子结实的后背上。
“咱不去了！再也不进山了！这钱咱不挣了！太吓人了！”
王富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娘说的对，咱就踏踏实实种地，要不……我去求你大舅，让你去林场扛木头，也比干这个强！”
王建军看着满脸泪痕的母亲，和一脸惊惧的父亲，心里一暖。
他扶着刘春燕的肩膀，让她坐到炕沿上。
“爹，娘，你们听我说。”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是山里危险，是人危险。他们是冲着东西来的，不是冲着我。就算我不赶山，在别处碰上这种人，也躲不掉。”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那支五六半。
“我有这杆枪，心里有数。他们三个，我一个，最后是我站着回来的。”
王建军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这平淡里透出的狠劲，却让王富贵和刘春燕慢慢止住了慌乱。
儿子，不一样了。
“以后我多加小心就是了。”
王建军看着父母渐渐缓和的神色，心里松了口气。
“那……那这些东西……”王富贵指了指炕上那堆东西，声音还有些发虚。
“收起来，都是咱们的。”王建军说得干脆。
他把那几件皮毛大衣叠好，又把三支枪和子弹用破布包起来，塞进炕柜最深处。
刘春燕的目光落在一个木盒上。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的参香混着泥土的气息，瞬间在屋里散开。
盒子里，一根人参静静躺着，须子完整，芦头清晰，参身蜷缩，隐约像个打坐的小人。
“我的老天爷……”
刘春燕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却没敢碰。
王富贵也凑了过来，他这辈子，只在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干巴巴的参片，何曾见过这样的好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