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直起身，看向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的李秀兰。
他郑重地承诺。
“爹，娘，你们放心。”
“我王建军这辈子，就算自己喝西北风，也绝对不会让秀兰饿着、冻着！”
李秀兰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心里，却甜得发慌。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哭啥！”
李淑芬破涕为笑，拉着李秀兰的手。
“快！做饭去！姑爷儿第一回上门，咋也得好好招待！”
她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屋走。
王建军却一把拉住了她。
他看了一眼这屋里的光景，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家里，估计连点像样的菜都没有。
要是真让她们做饭，最后端上来的就是一锅苞米糊糊配咸菜疙瘩，长辈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觉得怠慢了姑爷，没面子。
王建军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娘，别忙活了。”
他笑着说。
“我这骡子车是跟人借的，说好了今天就得还回去。”
“我先把秀兰接回去，等过两天，我上山打点山牲口，到时候我跟秀兰再一块儿回来看您二老，咱们再好好吃顿饭！”
这话给足了李家人面子。
既解决了眼前的尴尬，又许诺了下次的好处。
李淑芬一听，立马就明白了姑爷的心思，心里越发熨帖。
“行！行！那你们就先回去！”
她连连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淑芬和李秀兰去屋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就是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用一块花布包了起来。
王建军则走到院里，从骡子车上解下来那两块最肥的狍子后腿肉，足有二十多斤。
他把肉递给跟出来的李向阳。
“向阳，拿着，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李向阳抱着沉甸甸的肉，眼睛都直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谢……谢谢姐夫！”
王建军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正走出屋门的李秀兰手里。
“秀兰，这个你拿着，交给咱娘。”
“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弟弟要娶媳妇，妹妹要上学，不能没钱。”
李秀兰捏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都在抖。
她红着眼睛看着王建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不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家里确实需要这笔钱。
她没再矫情，把钱塞给了李淑芬。
离别的时刻到了。
李淑芬拉着李秀兰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李小梅抱着姐姐的腿，哭得像个小泪人。
李建国站在一旁，红着眼眶，一个劲地抽着旱烟。
最后，李秀兰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骡子车。
王建军一抖缰绳。
“爹，娘，我们走了！”
“驾！”
骡子车缓缓驶出了这个贫穷却温暖的小院。
车子走远了，李秀兰还扭着头，看着家人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无声地流着。
王建军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骡子车走在乡间的土路上，车轮滚滚。
王建军看着身边梨花带雨的媳妇儿，心里美滋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