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
钱师爷瞳孔一缩，声音发紧。“公子确定？”
“线索指向他们。”慕容烬合上手中的漕河纪要，发出轻微声响。“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太子的人既然也盯上了，说明非空穴来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这是个机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钱师爷心上。“把水搅浑，把太子的视线，牢牢钉死在北漠身上。”
钱师爷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如何操作？北漠那边……可不简单。一个不好，引火烧身！”
慕容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所以要借刀杀人。”
“借太子的刀，杀北漠的人？”钱师爷呼吸一窒。
“不。”慕容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借北漠的‘嫌疑’，保侯府的命。师爷，立刻去做两件事。”
“公子请讲。”
“第一，把我们‘查到’北漠商队线索的消息，‘不小心’漏给翊卫司那个眼线。要让他觉得，是侯府费尽心力才挖出的绝密。”
“第二，”慕容烬目光幽深，“让你的人，在码头散播消息。就说……那晚除了漕丁火并，还有人听到北漠口音的人争执，隐约提到了‘灭口’、‘信物’之类的词。记住，要模糊，要像是酒后胡言，但必须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钱师爷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坐实北漠的嫌疑，将“影煞”失踪这口黑锅，牢牢扣在北漠商队头上！如此一来，太子主要的怒火和调查方向都会被引向外部，侯府的压力将大减。
“妙啊！”钱师爷忍不住低呼，但随即担忧，“可北漠那边若查起来……”
“他们查不清。”慕容烬语气笃定。“商队早已离京，死无对证。流言蜚语，如何查起？太子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只要有一丝线索，他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更何况，他与北漠本就……”
他话没说完，但钱师爷已然心领神会。太子与北漠确有私下往来，这嫌疑更是致命！
“老夫这就去办！”钱师爷转身欲走。
“等等。”慕容烬叫住他，“做干净点。另外，我要知道太子接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明白！”
钱师爷匆匆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狠劲。
慕容烬负手而立。棋盘上，他又落下关键一子。北漠这股水被搅进来，京城这潭水，想不浑都难了。
……
两日后。
林正岳的书房内，气氛诡异。之前的压抑惊恐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和期待。
“消息确认送过去了？”林正岳盯着钱师爷，手指紧张地敲着桌面。
“侯爷放心，滴水不漏。王统领那边已经动了，据说连夜提审了几个与那北漠商队有过接触的码头小吏。”钱师爷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太子那边，怕是已经信了七八分。”
“好！好！”林正岳长长舒了口气，多日来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慕容烬此子，虽是可恶，但确实……有用。”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视作耻辱的赘婿，手段之老辣，心思之缜密，远超他的预料。
钱师爷点头，低声道：“侯爷，此计虽妙，但终究是权宜之计。北漠的嫌疑能帮我们拖延一时，却解决不了根本。太子……还有宸妃那边……”
提到宸妃，林正岳的脸色又阴沉下来。那个空盒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宸妃……”他喃喃道，眼中闪过挣扎。“慕容烬说得对，我们不能只靠太子一棵树。或许……真该考虑……”
“侯爷三思！”钱师爷急忙劝道，“宸妃与太子势同水火，此时靠过去，风险太大！不如……先看看慕容烬下一步动作。他似乎，胸有成竹。”
林正岳沉默片刻，重重哼了一声：“且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静思苑。
慕容烬听着钱师爷的汇报，面色平静。
“王统领动了就好。太子信了，我们才有喘息之机。”他顿了顿，问道，“府上近日，可还安宁？”
钱师爷知道他所指，回道：“大小姐……安分了许多。只是时常去夫人佛堂，一待就是半天。”
慕容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林婉儿这是在寻求心灵慰藉，也是逃避。很好，她越不安，对他越有利。
“让她静一静也好。”慕容烬语气淡漠。“师爷，还有一事。”
“公子请说。”
“我需要一些东西。”慕容烬列了几样药材和矿石的名字，都是些不算罕见，但组合起来用途不明之物。“就说我旧伤复发，需要配些药浴调理。”
钱师爷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老夫即刻让人去办。”
慕容烬点头。这些材料，是他为自己下一步行动准备的。恢复体能，锤炼筋骨，他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侯府，没有自保之力，终究是砧板上的鱼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