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需要提前……”沈逸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急。”沈琉璃摆手，“太子虽倒，但其党羽未清，北疆那边，更是其经营多年的地盘，将领多是其旧部，需徐徐图之。此刻动慕容烬，一来显得本宫鸟尽弓藏，寒了那些观望者的心；二来，永宁侯府和慕容烬，现在还是块不错的招牌，能帮我们吸引不少太子残党的火力。”
她顿了顿，吩咐道：“让你的人，盯紧慕容烬。他的一举一动，本宫都要知道。另外，找个机会，‘提点’一下永宁侯，让他管好自己的女婿，别忘了是谁给了他如今的安稳。”
“是。”沈逸之领命，迟疑道，“那北疆……”
“北疆……”沈琉璃目光投向北方，眼神凝重，“这才是心腹大患。传令给我们在北疆的人，加紧活动。务必在太子那些旧部反应过来，推出新的领头人之前，尽可能分化、拉拢，至少，要确保他们不会拧成一股绳，挥师南下！”
“明白！”
沈逸之退下后，沈琉璃独自沉思。慕容烬……确实是一把好刀，但也必须套上缰绳。或许，该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无暇他顾……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成型。
……
翌日，一道旨意由宫中传出，并非发给永宁侯府，而是直接发往了京畿大营——擢升锦衣卫千户沈逸之暂代京畿巡防营副统领一职，即日上任，负责协理京畿防务，肃清太子余孽可能造成的动荡。
消息传到静思苑，慕容烬只是淡淡一笑。
“宸妃娘娘，这是要明升暗降，把沈逸之从北镇抚司的核心调开，放到一个看似重要，实则容易被架空的位置上？还是说，想借沈逸之的手，来盯住我可能伸向京畿兵权的手？”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
“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走到书案前，写下一封密信，召来了墨九安排的人。
“将此信，务必亲手交到北疆‘鹰扬郎将’韩青手中。”慕容烬语气郑重，“告诉他，故人之后，问他对当年‘落鹰峡’之事，可还心存愧疚？若还念旧情，便静观其变，待时而动。”
“落鹰峡……”那手下显然知道此地，身体微微一震，肃然接过密信，“属下誓死送到！”
慕容烬看着他消失，眼神深邃。韩青，前世他麾下悍将，因“落鹰峡”之败被太子一系构陷，贬至北疆，心中对朝廷，尤其是对太子及其党羽，早已怨怼深种。此人，或可一用。
布局，必须加快。
宸妃的“提点”很快到来。
来的不是沈逸之，而是钱师爷。
他面色惶恐，屏退左右后，压低声音对慕容烬道：“公子，方才宫里传来娘娘口谕，说……说侯府如今树大招风，让侯爷和公子……谨言慎行，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圣恩。”
慕容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娘娘真是关怀备至。”他语气平淡，“回复娘娘，慕容烬谨记教诲，定当安分守己，为娘娘分忧。”
钱师爷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更是忐忑。这位爷，越是平静，只怕谋划得越深。
“还有一事……”钱师爷犹豫道，“大小姐……大小姐近来似乎常去佛堂，一待就是许久，还……还向老奴打听府外的事情，尤其……尤其是关于沈千户和朝局的……”
慕容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雏凤，开始试着振翅了。
“由她去。”他淡淡道，“派两个机灵可靠的丫鬟跟着，她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涉及机密，便告诉她。但记住，确保她的安全。”
“是。”钱师爷应下，心中暗叹，这侯府的天，是真要变了。
送走钱师爷，慕容烬独自站在院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宸妃的警告，太子的威胁，林婉儿的转变，北疆的暗棋……千头万绪，在他脑中清晰勾勒出下一步的路径。
压力如山，但他心中那团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西沉的落日，虚握成拳。
仿佛要将那最后的余晖，连同这整个天下，都攥入掌心。
夜色，再次降临。
新一轮的博弈，在无声中，悄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