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久等了。”郑正拎着书包，高大的体型，把书包衬托得像玩具。“我帮你拿包。”
“不用。”元满侧身躲开，衣物的香气没反应过来，迟疑的愣在原地。
郑正闻到，心中感叹：女孩果然讲究卫生。他忍不住抬起胳膊，嗅嗅自己。他身上没味道，不懂老妈对他的嫌弃，说老爸和他邋遢。
“我建议你先给师父师母发消息，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
郑正乌黑发亮的眼珠子，透着天真的光芒。
“先告诉他们成绩，你若当面说，愤怒一上头，直接就打你了。”
“这样的话，他们不会更生气吗？小火变大火。”
“你说得有道理，随你。”
在一堆车里，郑正轻松找出爱车。实在是太显眼了，比其他车高出一截，正如他比同龄人高一茬。
郑正撩起衣摆，把后座擦的锃光瓦亮，等待元满就坐。
元满迈大步，书包放入车篮。“你骑车，我跟在后面跑。”
她的话如狼牙大棒，郑正被打的眼冒金星。“你可以坐在后面。”
“不要，影响不好，有风言风语。”小手从宽大的袖子伸出，随意的摆手。
“你骑车，我跟着。”
“你的车太大了，骑不了。”
“我和你一起走路。”郑正跳下，扶住车把。
“唉，这样更有风言风语，虽然我们小，但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得避嫌。”
“在学校我们相处很好嘛。”郑正不懂，他经常找元满，同学们不会说什么。
“以后跟你解释。”元满欲言又止。在学校无所谓，元满是给他讲题的，在外面，不是邻居，不是亲戚，不顺路，被别人知道了，谁不想入非非。
元妈去世她还小，元野日常忙于生计，很少有人会教元满女孩该做什么。但她聪明，从杂志的文章，新闻的报道，文学名着……元满按照外人的方法，把自己养成了女孩样。
其实男孩女孩最大的区别，是女孩的言行举止容易遭到外界舆论的点评，大众对男女的评判标准不一样。如果男孩耍流氓，犯浑，可能就过去了，用浪子回头开脱，女孩犯浑会被骂不要脸，不自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元满不喜欢叛逆，她很忙，时间宝贵。她活不出外界喜欢的样子，她养不成外界讨厌的面目，元满一切的一切随心而动。
郑正最后妥协说：“我们前后距离五米好吧？”
“十米。”
十米就十米。“你跟着我。”郑正是个合格的引路人，时而回头关注元满情况，拐弯时会等她，过马路朝她招手。
红绿灯围着一群人，郑正站左边，元满站右边。
路人疑惑不解的瞅郑正：这小伙子，有车不骑。
红灯绿灯交换，有人停下，有人前进。不同的人生顺着一条路，他们何时会分道扬镳？
郑正瞥一眼元满，心下默默计算，他能追上她的脚步吗？等她上了大学，他考不上还能在她身边转悠吗？他太没用了。
“妈，我回来了。”一只拖鞋擦着郑正耳朵飞过，郑正还能感觉到那股凉风。
“你个死小子，还有脸回来，你那点分想气死我。”郑妈操起扫帚，气势汹汹的找郑正算账。郑爸脸上杀意浮现，胳膊上的肌肉紧绷，摩拳擦掌。
面对两座大山，郑正想哭哭不出。别家父爱如山，母爱如水，他家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稍不注意将喷发的活火山。
“爸妈，你们听我说……”郑正抱着书包，希望书包帮他抗下一些伤害。
“咱家多么民主，请你发表临死感言。”郑霸残酷一笑，今儿老婆生气是个坏日子，适合打孩子。见郑妈气得双颊泛红，面目……气的不轻，他不信这小子能不吃他的拳头。
“元满来了。”郑正闪身，露出后面娇小的元满。
“嗨，师父师母好。”元满尴尬的打招呼，她后悔了。早知道不陪郑正回家，场面剑拔弩张，万一回来伤到她，亏了。
“元满来了，快进来，我去给你洗水果。”郑妈面色慈悲，像寺庙里的弥勒佛，笑盈盈的。手上的扫帚靠在墙边，仿佛一直都在那。
就正阳天天敲锣打鼓，播放喜乐，谁不知道元满考的好。如果不知道，那也是全胜利这个校长不称职。
郑家夫妻早就知道成绩出来了，想过儿子考的差，没想到这么差——全年级倒一。郑正放学回家，除了吃饭，打会游戏，天天写作业写到晚上十点。绝对不是作假，真的有认真的写，所以当父母的真没想到这个结果。想不出原因，只觉得郑正会演，把他们都骗了。往常疼爱儿子的郑妈，真是生气了。
“坐呀，甭客气。”郑妈拉着元满的手，投喂零食，水果，茶几堆满，有的还掉到地上，元满帮忙捡起来。
“丫头咋来了？”郑霸端坐主位，寒暄说。
“我在学校遇见郑正，知道你们来镇上了。其实本该早日拜访，但太忙了，今天才有空。我给师父师母带了礼物。”元满打开书包，文言文词典，英汉词典，数学100卷……当然不止这些，还有给郑霸的白酒，给郑妈的一套洗护用品。
郑正哭丧着脸，他不可置信的蹦起来，难怪元满不让他碰书包，在这等着他呢。其他人的是礼物，他的是惩罚。
郑妈笑得合不拢嘴，“太客气了，你带回去，我们不能要你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