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诚科技的会议室，气压低得能让人的骨头都发出呻吟。
财务总监的手指在颤抖。
他将一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那纸张滑动的“沙沙”声，像是死神在翻动他的生死簿。
“各位，最新的现金流报告。”
他的嗓音里带着砂砾摩擦的质感。
“经过最精确的计算，公司账上所有的钱，烧干抹净，只能让我们再撑12天零8个小时。”
死亡倒计时。
这五个字，像无形的烙铁，烫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王磊的眼睛里，血丝如蛛网般密布。
他像一头囚禁的狮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次转身都带着怒火。
终于，他停步，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不同意坐着等死！”
他将一份计划书拍在财务报告之上。
“我整合了所有公关资源，联系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我提议，启动焦土舆论战！”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死气沉沉的同事，试图用自己的意志点燃这片灰烬。
“花钱！我们砸钱买水军，买媒体，把声势造起来！他们能抹黑我们，我们就能泼脏水回去！就算赢不了，也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他们也得扒掉一层皮！”
夏晚晴静静地坐在原处，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王磊，你的方案我看了。”
“结论是，不可行。”
“为什么！”王磊的情绪被这句话瞬间引爆。
“因为对手掌握着所有主流的发声渠道，我们现在砸钱进去，不是填海，是给大海里撒盐，连个味儿都尝不出来。”
夏晚晴的分析字字如刀，不带一丝情感。
“那不是战斗，是当众自焚，给他们助兴。”
“自焚也比被活活憋死强！”
王磊的音量拔高，他转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男人。
陈默。
“我们走到今天这步，就是因为你太理想化了！陈总！”
“你根本不懂商业的绞肉机有多残酷！刀已经切到我们脖子上的动脉了，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这是精诚科技的核心团队，自创立以来，第一次爆发出如此剧烈的内讧。
猜忌与绝望的孢子，在每个人的呼吸间疯狂滋生。
王磊的质问，带着巨大的愤懑和不解，如攻城锤般砸向陈默。
然而，陈默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听着，看着。
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极致的平静，让几近崩溃的王磊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他所有的焦躁、愤怒和绝望，都像砸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这比任何反驳都更令人绝望。
“还有更糟的。”
夏晚晴的声音再度响起，像一桶冰水，浇灭了王磊燃起的最后一丝火星。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她。
“国内的互联网联盟，不只下架了我们的天穹os。”
“他们启动了开发者挖人计划。”
夏晚晴的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三倍以上的薪资，精准挖角我们的核心工程师。就在刚才，人事部报告，已经有两名负责外围模块的程序员，思想上……出现了动摇。”
釜底抽薪！
如果说渠道封锁是斩断四肢，那挖人，就是活摘心脏！
这个消息，彻底压垮了会议室里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要将精诚科技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王磊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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