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精诚科技的指挥部内，连服务器风扇的低鸣都仿佛消失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片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桌最前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陈默。
接起电话后，他便再无一言。
这只无形的手，同样穿过电波，扼住了电话另一端那个男人的喉咙。马花腾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冲撞，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纵横商海数十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自己是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终于，他再也扛不住这种无声的酷刑。
他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嗓音粗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陈总。”
“船票……还卖吗？”
这句近乎哀求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夏晚晴。
然后伸出手指，在通讯器上轻轻一点。
“嘀”。
免提模式，开启。
马花腾那卑微、疲惫，甚至带着颤抖的询问，瞬间在整个指挥部内回荡开来。
“……船票……还卖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磊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怒火与焦躁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看着陈默的背影。
这个之前在他看来有些不切实际的年轻人，此刻的身影仿佛笼罩在一层他完全看不透的光里。
夏晚晴一贯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眼眸深处，却有光在闪动。
她知道陈默会赢，但没想到会赢得如此彻底。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
这是单方面的公开处刑。
电话那头，马花腾显然听到了免提开启的回音，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头顶，脸颊烧了起来。
他能想象到，电话对面，有一整个房间的人，正在静静聆听他的卑微。
所谓的巨头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陈总……”他试图挽回些什么，声音却更加艰涩。
又是沉默。
陈默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每一秒，对电话那头的马花腾，以及他身后的企鹅，千度和数字方舟而言，都是一场煎熬。
他们的商业版图，数万员工的生计，整个帝国的未来……
一切的一切，都悬于这根细细的电话线上，随着陈默的沉默而来回摇摆。
“陈总！”
终于，马花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绝望和恳切。
“之前的冒犯，我代表我们三家，向您郑重道歉。”
“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我们认输了。”
“我们认输了。”
这几个字，从这位曾执掌着庞大互联网帝国的男人嘴里说出，清晰地回荡在指挥部内。
压抑许久的众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惊叹。
成了！
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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