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号中断的三小时里，网络舆论已然煮沸。
全网都在争论那台黑色幽灵，究竟是划时代的工业奇迹，还是足以以假乱真的特效cg。
同一时刻，万米高空，雷暴中心。
一架涂装灰暗的庞然大物正撕开云层，以不计后果的速度全速突进。
而在它正下方的地面——
西南边境，暴雨如注。
这不是雨。
是高原特有的，夹杂着碎冰的刀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那曲河谷，干涸的河床早已被咆哮的浊流彻底吞没。
黄褐色的泥浆没过山腰，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沼泽。
沼泽中央，一辆超过五十吨的99g主战坦克，只剩炮塔还戳出泥面，像一座正在沉没的钢铁墓碑。
“报告指挥部！车内氧气浓度下降至18%！”
“驾驶员小王的腿被舱门卡死了！拔不出来！车长已经昏迷！”
通讯频道里，电流的嘶吼与年轻战士几近破音的焦急，混杂成一团绝望的噪音。
临时指挥帐篷内，赵振国少将的脸膛绷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战术平板上那枚随时可能熄灭的红色生命信号，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根根发白。
“救援队！工兵团还要多久！”
参谋长一把抹掉糊在脸上的雨水和泥点，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报告首长，路全断了！”
“最近的重型吊车在六十公里外，前面是塌方区，工兵团就算拿命去填，抢通也要四个小时打底！”
他抬手指了指帐篷外电蛇乱舞的天空。
“直升机……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四个小时。
那个被泥石流挤压到变形的铁罐头里，氧气连一半时间都撑不到。
比天灾更致命的，是人祸。
滴——滴——滴——！
雷达告警声猛然撕裂了帐篷内的死寂。
“首长！对面哨所的火控雷达开机了！”
赵振国猛然抬头，目光如寒冬的狼，带着噬人的野性：“阿三疯了？这种时候玩火？”
情报参谋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们声称……是误操作。”
“他们用防止不明武装越境当借口，反坦克导弹已经锁死了我们所有可能的救援路线。”
“任何重型设备靠近，就是给他们‘走火’的理由！”
趁火打劫。
他们要把龙国的战士，活活闷死在自家的国土里。
“妈的！”
赵振国一拳擂在行军桌上，厚实的木板应声炸开一道狰狞的裂纹。
“通知前线，所有炮口给我转过去！他们敢动一下，老子让他们整个哨所陪葬！”
“首长！冷静！”
参谋长死死拉住他。
“现在开火，性质就全变了！而且……就算打赢了，车里的人也……”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
帐篷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帐外倾盆的雨声，一下，一下，残忍地敲打着所有人的心脏。
所有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所有政治博弈，陷入僵局。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通讯兵猛地摘下耳机，脸上写满了错愕。
“首长，空军……空军刚发来消息，说……快递到了。”
“什么快递！”赵振国正处在暴怒的，“这时候添什么乱！”
“是……精诚科技的，陈默先生。”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梦幻感。
“他说，客户订购的劳保用品，必须准时送达。”
赵振国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冲出帐篷，一头扎进暴雨里。
头顶，那片厚重如铅的云层深处，传来沉闷到压过雷鸣的轰鸣。
那不是雷。
是四台d-30涡扇发动机极限运转的咆哮。
一架庞大的运-20“鲲鹏”，正是三小时前从精诚科技基地紧急起飞的那架，如同一头灰色的天空巨兽，撕裂了漫天雨幕。
它飞得极低，机腹几乎是贴着山脊线冲进河谷。
在雷暴和狂风中，这种高度的通场，是在拿王牌飞行员的命做赌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