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慎言。”她轻轻拉了温玉衡一下，低声道，“不过是侥幸答上了太后娘娘的问话，当不得什么。咱们快些回去吧，这日头晒得慌。”
温玉衡吐了吐舌头，也意识到自己又差点失言，连忙乖巧地跟上沈安安的脚步。
两人一路回到了相对僻静的秋水居。一进院门，那股紧绷感才彻底消散。
小果子机灵地端上了温热的茶水和新摘的、洗干净的时令果子，还有一小碟原味的南瓜子。
沈安安在暖榻上坐下，感觉比在慈宁宫站着听训累多了。
她捏起一颗南瓜子，却没急着嗑，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温玉衡倒是自来熟，也在对面坐了，抓起一小把瓜子，熟练地“咔吧”磕开一颗，腮帮子很快鼓囊起来，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说起来，沈姐姐，你听说谢美人那边的事儿了吗？”温玉衡咽下嘴里的瓜子仁，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
“谢美人？她怎么了？”沈安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着她的话问。她对那位皇帝的亲表妹、安阳长公主的女儿，还是有些在意的。
“啧啧，可了不得！”温玉衡撇撇嘴，带着点酸溜溜又羡慕的语气。
“我听伺候她的一个小宫女说，这位谢县主，金贵得很呐！每日沐浴，不用花瓣，不用香露，指名要用新鲜的羊乳！说是用羊乳沐浴，能使肌肤白皙滑嫩，犹如凝脂！”
“噗——咳咳！”沈安安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连忙放下茶杯，捂着嘴咳嗽起来。
采荷赶紧上前给她拍背，采莲也递上了干净的帕子。
“小主，您慢点。”采莲关切道。
沈安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被温玉衡这话给惊着了。
用羊乳洗澡？！还是每天都用？！
她脑子里瞬间换算了一下：一头羊一天能产多少奶？就算谢美人之前是县主，份例高，也不可能无限量供应吧？
这得消耗多少？在古代，羊乳虽然不是顶级奢侈品，但也绝不是大白菜啊！尤其是新鲜的，需要专门饲养奶羊，每日现取，这成本……
这谢明嫣，不愧是长公主的女儿，皇帝的表妹，这做派，真是……壕无人性！也太浪费了吧！
“羊……羊乳沐浴？”沈安安缓过气来，脸上还带着呛咳后的红晕，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这……这得用掉多少羊乳？御膳房那边能供应得上？”
温玉衡见她反应这么大，更有谈兴了，瓜子磕得更起劲：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是县主，又是陛下的表妹，这点特权总归是有的吧？我听说她不仅用羊乳沐浴，还只用特定产地、特定品种的羊产的乳，挑剔得很！真是……啧啧。”
温玉衡嘴上啧啧，眼里却闪着光，显然对这种极度奢侈保养方式，内心是有点向往的。
沈安安却听得暗自咂舌。这已经不是保养了，这是烧钱，是极大的浪费。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这么多羊乳，若是给贫苦百姓或者军营，能养活多少人？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在这后宫，阶级分明，谢明嫣有那个资本挥霍，旁人除了私下酸几句，也奈何不了她。
“各人有各人的习惯吧。”沈安安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免得隔墙有耳。
她捏起一颗南瓜子，终于放进嘴里，轻轻一嗑，淡淡的焦香和瓜子仁的油润在口中弥漫开。嗯，还是这个实在。
温玉衡见沈安安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说，转而聊起了其他妃嫔的趣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磕着瓜子，喝着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