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泽声音低哑：“我做不到……我体内的另一个魂会控制这具身体。”
月珩静静望着他，唇角微微一弯，语气温柔得几乎让人心惊。
“这有何难？神君能做到的事，本尊自然也能。”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缕银光，指尖虚虚一转，天地灵息为之一震。
“我会暂时压制‘苏尘’那道魂，让你以他的身份去靠近神君。”
“可我没有他的记忆！”凌渊泽反驳，神色警惕，“我连他平日如何说笑都不知道，你这是要我去送死？”
“我说了——这些都不难。”月珩淡声，一指点向他额心。
银光乍起，那一瞬，所有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入体。
人界的烟花、红线、那句“记得我好吗”——每一幕都鲜活得令人心颤。
凌渊泽骤然瞪大眼，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几乎要乱。
他抬头看向月，声音微颤：“这些记忆……是你给我的？”
月珩垂眸，神情宁静：“不，是你曾经的他，真实经历过的。”
“你一直在监视他们？”凌渊泽惊愕地问。
月珩低笑：“监视？你是可以这样理解。”
“现在，”他语气轻缓，带着不容拒绝的从容，“你还觉得，神君不会再爱上你吗？”
凌渊泽怔怔地望着他，眼底的情绪乱如风暴。
“那我呢？”他喃喃，像是在问月珩，也像在问自己，
“我会爱他吗？”
月珩转过身，月光将他的眉眼映得温柔而冷。
“小辰辰……其实一直都是神君，是吗？”凌渊泽忽然问。
月珩的脚步微顿，淡淡开口：“是，也不是。”
“他只是神君的神识——人界那场大战，让那缕神识归位于本体。”
“那神君为何不记得苏尘？”凌渊泽急切地追问。
“很简单。”
月珩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他在冥界受创，天尊以雷心替他疗伤——顺带把那段记忆，一并封了。”
“你乖乖照我说的去做。”月珩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哄人。
“差点忘了告诉你——你那位哥哥，也在我手上。”
他微微一笑，语气柔得几乎像温言劝慰：“别怕，我待他极好。”
凌渊泽倏然僵住。
“你——！”他双目骤睁，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在发抖。
“你简直……卑鄙无耻！”
他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整个人都在颤抖，像被逼到悬崖的野兽。
月珩只是淡淡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不增不减。
“骂我可以，”他说，“但——事，总得有人去做。”
这句话轻得几乎无力，却像一把刀，一点点剜开凌渊泽最后的理智。
他闭了闭眼，喉间发出极轻的闷音，痛恨自己的修为半废，恨自己竟被逼到这步田地，更恨那神君——若不是他，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可最让他恨的，是眼前这人——笑得温柔，心却比神界的月还冷。
月珩看着他良久，唇角微弯，神情平静得近乎温柔。
“别露出这种眼神。”他低声道，“若真想救你哥哥，就按我说的去做。”
他抬手，一指轻点在凌渊泽的颈侧。
月环骤亮，银光顺着锁骨蔓延，一圈细纹在皮肤下流转。
“这是月环。”
月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缓慢而清晰，
“它会替你掩去魔息，同时幻容成‘苏尘’的样貌。”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抬起凌渊泽的下颚，笑意淡淡：“这样一来，你更容易——靠近神君。”
那笑温柔得如同春风，却带着冷到骨子里的危险。
“记住，七日之限。”他转身离去，光影随风而散。
银环在月色下微微闪烁，那光仿佛活着，顺着凌渊泽的脖颈一点点收紧，像一枚看不见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在命运的棋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