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深处，凌渊珩单手捏着那枚心魄琅华，指尖光芒流转，如月潮倒灌，在他掌心跳动得像活物。
榻上，凌渊泽正半倚半坐，发尾散落，眸色清亮，却带着从骨子里升起的不安。
“渊泽，”凌渊珩低声，语气温柔中带着不可置疑，“哥哥现在，将它打入你的体内。”
凌渊泽眉心轻蹙，手指无声收紧：“哥……这心魄的气息有些怪，我说不上来，只觉得……不太顺。”
凌渊珩却失笑般抬手，指腹轻点弟弟眉心：“你呀，就是太敏觉了。旁系那疯子……哪有本事在我眼前动手脚？你放心，他敢想，不敢做。”
凌渊泽垂下眼：“不是怀疑谁……只是心里发慌。”
“无妨。”
凌渊珩顺势将弟弟揽得更近些，语气宠溺又笃定，“哥哥在，再大的祸，也轮不到你担。”
话音落下。
嗡——心魄琅华忽地亮了一寸，像是被这句“哥哥在”刺激到了。
凌渊珩以为是反应正常，抬掌一推，心魄琅华化作一道细光，直入凌渊泽胸口。
空气瞬息静住。
凌渊泽猛地吸了口气。
——暖的。
暖得像月光落心，柔顺、轻盈，仿佛与他天然相吸。
但那股暖意的深处……却藏着一丝极细、极暗、极冷的气息。
一息、两息。那气息沿着心脉悄悄游走，像毒蛇，却轻柔得像水——它在探路，在摸索他心魄最薄弱的一隅。
凌渊泽呼吸轻乱，声音低低：“哥……它像是在……找我的心。”
凌渊珩只当弟弟心神未稳，轻轻按住他的肩：“心魄与本魂相融，本就是寻着你的心意走的，不必紧张。”
然而他们都未看到——落入凌渊泽胸腔深处的那点光，在黑暗里缓缓舒展成一条极细的暗纹，像某个疯批的笑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心。
下一瞬，它蜷了蜷，像在等主人呼唤。
凌渊泽胸口微痛，却连自己都分辨不清那是痛还是战栗。
“哥……”
他低声喃喃，“它似乎在……醒。”
凌渊珩却只摸摸他的后颈，将他轻轻按在怀里：“醒就醒了，这东西是为你准备的，不会伤你。”
没人注意到——
凌渊泽心口那条暗纹轻轻动了动，像是舔舐血肉般贴得更深。
殿外风声未散。
白君尘踏入时，魔息还在他周身缠绕，像未散尽的狂潮。
他方才独挑三十六族，身上那股无序之力仍在躁动。
凌渊珩眼角余光一瞥，心口猛地一跳。
——白君尘回来了。
他本意想留在殿内护弟，可对上白君尘那双冷极的眼，他忽然生出一种难言的心虚。
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我出去透口气。”凌渊珩转身，装作随意，却脚步快得几乎像在逃。
殿内只剩凌渊泽一人。
他还半靠在榻边，胸口被心魄琅华扰得隐隐发疼，像有丝线在体内轻轻撕扯。
他抬眼看向白君尘，眼神闪过极轻的躲避。
“……小白，你……你刚去哪了？”他说得小声，带着一点做了亏心事似的怯意。
白君尘听见他的声音，心里那股压不住的无序猛地一震。
“渊泽——”他几乎是一步跨到凌渊泽面前。
下一瞬，白君尘伸手，狠狠将他抱入怀中。
凌渊泽愣住了。
白君尘的气息灼热，像风暴被生生禁锢在骨骼里。
他抱得太紧，像是要把渊泽整个人揉进体内，指节扣在他后背，每一寸都在压抑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