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老张拍着大腿叫好，忽然哎哟一声蹲下身——他的烫伤还没好，刚才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
狗剩连忙扶着他，眼睛却盯着狙击枪，满眼崇拜：“凌先生，这枪……能打穿铁甲不？”
“能。”凌云头也不回，十字准星已经锁定下一个目标，“但更厉害的不是枪。”
他连续扣动扳机，土制子弹一颗颗呼啸而出，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的关节或咽喉。鞑靼人显然慌了，开始溃散，却被左营的士兵包了个正着，惨叫声在草原上此起彼伏。
“是战术。”凌云低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枪只是工具，懂得什么时候开枪，打哪里，才是关键。”
老张似懂非懂，却用力点了点头，从陶罐里掏出个油纸包：“俺给你带了点好东西。”打开来，是几块烤得焦脆的野兔干，还冒着热气。
凌云咬了一口，肉香混着烟火气在舌尖散开。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左营的士兵押着三个俘虏往回走，篝火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凌先生，”狗剩忽然指着空投箱，“那里面的‘闪光弹’，真能让眼睛看不见？”
凌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等你再长高点，我教你做。”
狗剩欢呼一声，又被老张敲了后脑勺：“学啥玩意儿！先把铸弹的手艺学会再说！”
夜色渐深，城头的篝火越烧越旺。凌云靠在垛口上，看着远处草原上零星的磷火——那是死去鞑靼人的尸体在燃烧。他忽然想起历史书上关于应州大捷的记载，寥寥数语，却不知藏着多少这样的夜晚。
“凌先生，”李嵩带着个俘虏过来，那人身形瘦小，脸上还带着稚气，“这小子说，他们是被胁迫来的，家里人还在鞑靼营里当人质。”
凌云看着那俘虏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穿越前解救人质的任务。他从怀里掏出块压缩饼干递过去：“你们的主营在哪？有多少人？”
俘虏接过饼干，狼吞虎咽地啃着，含糊道：“在……在狼山嘴，有……有五千骑，还……还有三门铜炮。”
李嵩脸色一变：“铜炮？他们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凌云却若有所思——历史上应州之战，鞑靼并没有火炮。看来他的到来，已经让历史开始偏离轨道。
“老张，”凌云忽然道，“明天开始，咱们改铸炮弹。”
老张一愣：“炮弹？那玩意儿圆滚滚的，咋刻膛线？”
“不用膛线。”凌云捡起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剖面图，“做个空心的，里面填上火药和铁砂，用引线引爆。”
老张盯着那图纸，眼睛越来越亮，忽然一拍大腿：“俺知道了！就像过年放的‘二踢脚’！”
凌云笑了笑，抬头望向星空。穿越前的星空是基地的探照灯照亮的，而此刻的星空，缀满了古人叫做“参商”“北斗”的星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这被改写的历史会走向何方，但握着手里这支滚烫的土制狙击枪，闻着空气中的硝烟与烤肉香，忽然觉得，或许立身之道，从来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而在每一个需要坚守的此刻。
狗剩已经趴在老张的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巧克力的甜味。李嵩正在清点俘虏，时不时朝这边望一眼，眼里的敬佩藏不住。远处的烽燧又亮起了灯，这次是稳稳的两盏，在夜色里安静地燃烧着。
凌云拿起望远镜，红外视野里，草原恢复了平静，只有零星的热源在移动——那是巡逻的士兵，是守夜的牧民，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烟火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巧克力锡箔纸，将它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空投箱的夹层里。或许有一天，这张来自未来的纸片，会和这些土制的弹头一起，成为历史的注脚。但此刻，它们只是证明，他曾在这里，用力地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