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膛线。”凌云的声音很沉，“只有枪管里刻着膛线的武器，才能让弹头旋转，造成这样的创伤。”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那把枪。”
王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尸体一样白：“您是说……鞑靼人里，有和您一样的‘天外来客’？”
凌云没回答，只是用刀尖拨开肌肉，寻找弹头。当他从第三具尸体的胸腔里夹出个变形的黄铜弹头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弹头比拇指指甲盖还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正是现代狙击步枪的子弹特征。
“是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凌云捏着弹头，指节泛白，“走私组织最喜欢用的子弹，穿透力强，适合改装枪。”
李嵩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昨天偷袭的鞑靼人里，有个家伙总戴着兜帽，射箭时姿势特别怪，胳膊肘是弯着的，不像咱们这样拉开满弓……”
“他是不是左手戴了个黑手套？”凌云追问。
“对！”李嵩一拍大腿，“就算摘兜帽擦汗，也没摘手套！”
凌云站起身，走到军械库的窗口，望向黑风口。那里的炊烟更浓了，隐约能看到帐篷的轮廓。如果对方也是穿越者，带着现代武器，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帮鞑靼人攻城？还是另有图谋？
“王大人，”凌云转身，“立刻组织人手，把南城墙的小米运进内城，再把所有能找到的铁器都熔了，打造成三棱刺——越锋利越好，长度三尺以内。”
“三棱刺？”王大人不解，“那玩意儿没开刃，不如刀好用啊。”
“对付穿铠甲的目标，三棱刺的破甲能力比刀强。”凌云想起现代军队的格斗术，“而且它造成的伤口难缝合，鞑靼人缺医少药，中了这玩意儿，基本就是等死。”
李嵩眼睛一亮：“我懂了！凌先生是想……”
“我们不仅要守，还要反击。”凌云的目光扫过那些伤员，他们正互相帮着包扎，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口止血，有人把草药嚼碎了往伤口上敷，没人哼一声，“鞑靼人以为我们只剩半条命，正好出其不意。”
他将弹头揣进怀里，又从空投箱里翻出个微型探测器——这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能探测到半径百米内的金属和能量反应。“李嵩，带五个人，跟我去黑风口附近侦查。王大人，您守好城，等我们的信号。”
“太危险了！”王大人急道，“鞑靼主力还在那边，您这一去……”
“他们有内鬼，我们更得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凌云检查了下探测器的电量，还剩47%，“放心，我们只在外围侦查，不靠近营帐。”
李嵩挑选了五个伤势较轻的士兵，都是常年在山林里打猎的猎户，熟悉地形，擅长追踪。他们换上了鞑靼人的皮袍，脸上抹了锅底灰，看起来和普通的鞑靼士兵没两样。
临行前，凌云往每个士兵怀里塞了块压缩饼干：“这东西顶饿，含在嘴里化着吃，别让人看见。”又给他们每人发了根三棱刺，“遇到危险别硬拼，往密林里钻，我们在内城东南角的老槐树下汇合。”
穿过城门时，李嵩突然拽了拽凌云的衣角，指了指那具红袍尸体的靴底。凌云弯腰一看，靴底缝着块羊皮，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只眼睛，瞳孔处有个极小的“3”字。
“走私组织的标记。”凌云的心跳猛地加速，“‘三眼’，那个倒卖异常物品的组织，他们的人果然也来了。”
晨光穿过云层，照在应州城的断墙上，将那些残存的旗帜染成金红色。凌云带着小队钻进城外的密林，皮袍下的三棱刺硌着肋骨，像在提醒他——这场战争，远比想象中复杂。残城的星火还在燃烧，而暗处的丝线，已悄然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