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窝的风裹着沙砾，打在驼队的毡布上噼啪作响。夕阳把沙丘染成熔金般的颜色，凌云勒住缰绳，战术头盔的夜视仪在余晖中泛着冷光。他抬手按了按耳麦，里面传来宣府精兵赵武的声音：“凌哥，前面沙丘后有马蹄声，约摸二十骑，速度很快。”
“全员戒备。”凌云的声音透过喉震麦克风传出，清晰地落在每个队员耳中。他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地将狙击步枪架在驼鞍上，八倍镜里，沙丘顶端的芨芨草正在晃动，马蹄扬起的沙尘像条黄色尾巴，正朝着驼队的方向扫来。
王二狗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还缠着张屠户家丫头给的红布条。“是鞑靼人吗？”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掌心的汗浸湿了布条。这是少年第一次踏入大漠，白天看到的海市蜃楼还没从记忆里褪去，此刻的紧张便混着几分新奇。
“不像。”凌云微调着瞄准镜，镜中出现的骑手穿着破旧的明军号服，甲胄上锈迹斑斑，领头那人的头盔歪在一边，露出满是胡茬的脸，“看旗号，是宣府左卫的败兵。”
骑手们很快冲到近前，为首的把刀插在沙地里，喘着粗气喊道：“是……是凌校尉吗？我们是宣府左卫的，被鞑靼人追了三天三夜……”
凌云示意赵武上前检查，自己则盯着骑手们身后的沙丘。果然，没过片刻，更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小黑点，马蹄声像闷雷般滚过来——是鞑靼的追兵，至少五十骑。
“进沙窝！”凌云当机立断，“赵武带三人断后，用烟雾弹！王二狗，跟我护着商队往东侧峡谷撤！”
驼队立刻动了起来，胡商掌柜熟练地吆喝着骆驼转向，沉重的货箱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辙痕。赵武等人迅速在沙地上布下烟雾弹，白色的烟幕很快在风里弥漫开来，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凌云扶着王二狗跳上一头双峰驼，自己则端着枪殿后。夜视仪自动切换到热成像模式，鞑靼骑兵的身影在屏幕上变成一个个红色的光点，正冲破烟雾追来。他估算着距离，手指扣在扳机上——距离八百米，风速每秒三米，修正量……
“砰！”
枪声在空旷的沙窝里传出很远，领头的鞑靼骑兵应声从马背上栽下来，热成像屏幕上的红点瞬间熄灭。
“好枪法！”王二狗在驼背上惊呼。
凌云没回头，他迅速更换弹匣，目光锁定下一个目标。“记住，在沙漠里开枪，子弹会受气流影响，瞄准镜要多抬半格。”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扣动扳机，又一个红点消失。
烟雾渐渐散去，鞑靼骑兵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嗷嗷叫着加速追赶。赵武等人已经撤到峡谷入口，正挥着手示意他们快进。
“进峡谷！”凌云喊了一声，催着骆驼冲进狭窄的谷口。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能容两匹骆驼并行，鞑靼骑兵的优势瞬间被压制。
刚进峡谷没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竟是另一队人马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戴着银狐帽的汉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弯刀，看到凌云等人，突然笑了：“凌校尉，别来无恙？”
凌云皱眉，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他摘下夜视仪，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之前在应州城外见过的游击将军江彬，只是此刻他的号服上沾着血迹，身后的士兵也个个面带悍色。
“江将军怎么会在这里？”凌云的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警惕地盯着对方。江彬在应州大捷后因冒领军功被弹劾，按理说该被押解回京，怎么会出现在黑沙窝？
江彬拍了拍马鞍上的包裹，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实不相瞒，我是逃出来的。刘侍郎要查军功造假，我若回去，怕是活不成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要去流沙城，那里有‘三眼’教的宝藏，对吧？不如我们联手，找到宝藏，平分如何？”
王二狗在旁边扯了扯凌云的衣角，低声道：“他身后的人，腰里都别着‘三眼’教的令牌！”
凌云果然看到江彬身后几个士兵的腰间，挂着和铜盘上相似的三眼图腾令牌。看来江彬不仅逃了，还和“三眼”教扯上了关系。
“没兴趣。”凌云冷冷地说，“让开。”
江彬的脸色沉了下来：“凌校尉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要么合作，要么就别想过去！”他身后的士兵立刻拔刀，挡住了峡谷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