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他们引开追兵。”凌云拍了拍他的背,“记住,信比命重要,一定要送到!”
巴图突然开口:“我跟这小子走,我的水性好,能护着他。”三个鞑靼人也跟着点头:“我们留下帮凌千户!”
凌云没再推辞,将最后三枚烟雾弹塞给王二狗:“过了河往东南走,那里有明军的驿站。”他转身对三个鞑靼人说,“跟我来,让他们尝尝草原的本事!”
烟雾弹在林子里炸开时,凌云带着三个鞑靼人往反方向冲,故意留下明显的脚印。追兵果然被吸引,马蹄声渐渐远去。王二狗望着凌云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跟着巴图滑下断崖,破冰跳入湍急的河流。
驿站逢故人
两日后,王二狗冻得半僵地爬进大同卫的驿站,腰间的防水袋还紧紧系着。驿站的驿丞见他穿着明军服饰,赶紧往他怀里塞了个暖炉:“小壮士这是咋了?从河里捞出来的?”
“找……找杨文大人……”王二狗的牙齿打颤,话都说不清。驿丞不敢怠慢,赶紧报给驻守驿站的百户。没想到百户刚进来,巴图就从门后扑了出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是东厂的人!他袖口有玄字标记!”
百户脸色大变,刚要呼救,就被王二狗用短铳顶住太阳穴。“说!杨文大人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没……没怎么样,”百户吓得魂不附体,“杨大人三天前就被调回京城了,说是刘瑾大人有旨,要他述职!”
王二狗的心沉了下去,这显然也是圈套。他正想追问,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是宣府卫的骑兵,为首的竟是老疤,身后还跟着几个“三眼”教的旧部。
“王二狗!可算找到你了!”老疤翻身下马,手里拿着块血玉,正是凌云的那块。“凌千户让我带话,说他引开了追兵,让你务必把信送到张永手里。这血玉是信物,张永见了就信。”
“凌哥呢?”王二狗抓住老疤的胳膊。
老疤的眼神暗了暗:“我们在断崖下找到了三具鞑靼人的尸体,还有……还有凌千户的狙击枪零件。但没见着人,说不定……”
王二狗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牙没哭出声。“信还在,我必须送到。”他从怀里掏出防水袋,里面的信和腰牌完好无损。
老疤拍了拍他的背:“我带你去京城,‘三眼’教在京城有联络点,能避开东厂的耳目。”
驿站的门被推开,阳光照进来,落在王二狗冻得通红的脸上。他握紧那块血玉,突然想起凌云教他的话:“越是难走的路,越要走到底。”
官道上的风雪又起,王二狗跟着老疤上了马,身后的驿站渐渐远去。他不知道凌云是生是死,却知道自己必须往前走。那封信里藏着应州满城将士的命,藏着凌云用血汗换来的真相,更藏着这片土地不被奸佞践踏的希望。
马蹄踏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朝着京城的方向延伸。风雪中,王二狗仿佛又听见了凌云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守土,就是守住脚下的每一步路。”
他挺直腰板,握紧缰绳,少年的肩膀虽然单薄,却已扛起了千斤重担。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也会像凌云那样,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