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要拉他们去灭门。
盛世虚着眼皮观察车厢，发现一个长磨石，他在酷奇成长记上看到过，酷奇的继父是一位鱼贩子，杀鱼之前，先磨刀。
惊得小背脊冒冷汗。
他怕。
小腿腿抖抖抖，怕得抱住膝盖。
不敢看。
眯起了眼，视线挤到一块儿，凝聚着落到躺在血污车厢里一动不动的盛安身上。
心头猛地一跳。
他还有妹妹。
妹妹更害怕。
看着妹妹的小天使脸蛋，他又想到妈妈。
如果妈妈看不到妹妹了，妈妈会……
他曾数次躺在小床上等加班的妈妈回家，当妈妈进门，来看他们，他会装做睡着了，不让妈妈担心他睡眠不足影响生长发育。
妈妈通常第一个去看妹妹，她会摸摸妹妹的小脸，吧唧吧唧亲几下。
妹妹是妈妈的心肝宝啊，她不能没有她。
保护妹妹，把她平安带回去交给妈妈，是他的责任。
他趴着爬，拿起磨石，再爬，爬到驾驶位后面，潜伏。
路过一处石子路，两侧是高山，秦父停车。
他悄悄直起来，瞅准秦父的后脑勺。
砸！
他的力气太小，再砸。
秦父的大脑袋扑到方向盘上，他赶快双手拽上车门，往一边推。
推开车门，再去拖盛安。
妹妹是掉下车的，他跪在地上接她。
妹妹把他压倒了，他爬起来，把妹妹拖到路边枯草地上睡。
他再爬驾驶室，摸秦父身上。
拿到1000块钱，崭新的现金，盲猜是陆熹城和林在歆给他的杀人灭口辛苦费，钱上面有资本家的油味和面包车的血腥味。
他的主要目的是找手机，打电话。
但是很遗憾。
他连秦父前面的拉链都拉开了，伸手进去掏，也没摸到。
没拿到手机，他顺走副驾驶位上的一袋食品，把塑料袋挂小肩膀上扛着。
小短腿爬下车。
摇一摇妹妹，她就冻醒了。
拍掉盛安小脸上的雪花，拉她起来，她闷头闷脑的跟他走，磕绊不顺，几次摔跤，把他带倒。
他再爬起来，先扶妹妹，然后捡滚出口袋的矿泉水。
四周荒无人迹。
但是，山脚下有几块开垦出来的黄土地，板结的土块上垒起玉米草草垛。
这给了他希望。
他看过漫画牧民家的男孩，秋天积蓄农作物草干，是为了冬天有草料喂牛马。
有人来背草。
他和妹妹就能获得帮助。
他扒拉草堆弄个洞洞，推盛安的屁屁把她掀进去躲好，自己再进去。
给妹妹吃了面包，喝了水，她就能说话了。
转机出现在天色即将黑透前。
有个头顶蓝围巾的老奶奶，背着一个巨大的镂空竹框，蹒跚歪扭的脚踏着板结黄土块地走来。
盛世搂搂靠在小背脊上的盛安。
“哥哥去跟老奶奶交涉，你乖乖藏好。”
“好。”盛安大眼睛看着他，“锅锅要小心点。”
盛世爬出小洞。
老奶奶倒很平静，瞅瞅他，“哪家的小羔子呢？天黑了，快去找你妈妈。”
他递出一叠钱。
“奶奶，我迷路了，请你帮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我没有手机。”老奶奶伸手拿走了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