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映照着战场上的狼藉与沉寂。梁山军阵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士气低迷到了极点。秦明重伤败退,信心崩塌;董平更惨,左臂被废,如同死狗般被抬下战场,生死未卜。
两员顶尖大将的接连惨败,尤其是武松那修罗般的狠辣手段,让每一个梁山士卒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卢俊义横枪立马,挡在阵前,虽暂时阻住了二龙山可能发起的追击,但他心中并无半分轻松。看着对面那虽经恶战却愈发显得凝练强悍的队伍,看着林冲那深不可测的平静,武松那冷冽如冰的杀意,鲁智深那跃跃欲试的狂放,他知道,今日之战,梁山已然一败涂地。继续硬拼,除了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他心中那份对宋江路线、对梁山前景的怀疑,如同野草般疯长。林冲所指出的招安末路,与眼前这为了所谓“前程”而逼着兄弟自相残杀、败后却只余凄凉的现实,形成了尖锐而讽刺的对比。
“卢员外,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戴宗凑到近前,声音干涩,脸上再无之前的焦躁催促,只剩下灰败与无措。连番受挫,尤其是董平那凄惨的下场,彻底打掉了他的气焰。
卢俊义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缓缓道:“士气已堕,不可再战。传令,收拢队伍,缓缓后撤十里,择地扎营,再图后计。”
戴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如何向宋江交代,但看到卢俊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周围士卒那惶惶不安的神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喏喏应了声:“是……”便要转身去传令。
“且慢。”卢俊义忽然又叫住了他。
戴宗疑惑回头。
卢俊义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有序后撤、戒备森严的二龙山队伍,沉声道:“林冲用兵,颇有章法,其对二龙山似志在必得。你……可凭借神行之法,暗中尾随,探查其具体动向,尤其是他们抵达二龙山后的布防情况,以及……那金眼彪邓龙的动向。知己知彼,方能再定行止。”
他这番安排,看似是为了后续行动收集情报,实则也存了暂避锋芒、不再强行死战的心思。让戴宗去探查,既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也能给宋江一个“仍在努力”的交代。
戴宗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上阵厮杀非他所长,但这探查情报、往来传递,却是他的老本行!若能立下此功,或可在宋江面前挽回些颜面。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抱拳道:“员外放心!戴宗必不辱命!定将那林冲贼子的动向,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独特的内息开始流转,脚下仿佛生风,对着卢俊义微微一礼,身形一晃,便如同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借着地形和渐浓的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本阵,向着二龙山队伍撤离的方向潜行而去。
其速度之快,步伐之轻灵,果然不愧“神行太保”之名。
然而,戴宗却没有察觉到,就在他动身的同时,二龙山队伍末尾,一道如同狸猫般轻捷瘦小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一动,那双机灵的眼睛,已然锁定了他那如同鬼魅般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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