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二龙山脚下的“快活林”早已打烊,只余门楣上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后院一间僻静客房内,油灯如豆,映着两张饱经风霜、带着山林野气的面孔。正是“两头蛇”解珍与“双尾蝎”解宝兄弟。
两人皆是猎户出身,身材魁梧,手脚粗大,眉宇间带着一股山野汉子的耿直与悍勇。只是此刻,这对曾徒手搏杀大虫的猛士,脸上却带着几分拘谨、几分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们面前桌上,摆着几碟孙二娘特意吩咐后厨留的酱肉、炊饼,虽不算精致,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哥,你说……这二龙山,真像传言里说的那般好?”解宝抓起一个炊饼,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解珍相对沉稳些,但眼神中也充满了探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过……单看这山下,百姓夜不闭户,路上遇到巡山的队伍,也是规规矩矩,不像梁山那边,有些弟兄下了山就……唉。”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他们在梁山,虽因孙立的关系得了头领之位,但终究是后来者,又是猎户出身,与那些江湖气息浓厚的头领总有些格格不入。
更别说梁山如今弥漫的那股子急于招安、论资排辈的风气,让他们这些直肠子的汉子倍感憋闷。
正低声交谈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步入,灯影下,面容沉静,目光温润,正是林冲。
解珍解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手足无措。他们虽在梁山见过林冲,但那时林冲多是沉默寡言,何曾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这位如今名震山东的“豹子头”?
“二位解家兄弟,不必多礼,快请坐。”林冲摆手,自己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深夜相邀,冒昧了。只是听闻二位兄弟乃真性情的豪杰,林某心向往之,故而一见。”
他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仿佛只是招待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这番姿态,让解珍解宝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林……林头领,”解珍抱拳,声音有些干涩,“俺们兄弟……是偷偷下山的。”
林冲微微一笑:“无妨。二龙山的大门,向来对真心实意的朋友敞开。二位兄弟冒险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看看风景吧?”
解宝性子更急,见林冲如此坦诚,忍不住道:“林头领,俺们是粗人,不会拐弯抹角!俺们在梁山,待得憋屈!”
解珍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接口,声音低沉了许多:“林头领,您是过来人,当知俺们兄弟的苦处。俺和解宝,本是登州山里的猎户,靠本事吃饭!那登州城里的毛太公,仗着有钱有势,强占俺们辛苦猎得的大虫,反诬俺们抢劫,将俺们打入死牢!若非表兄孙立仗义,劫了牢狱,俺们兄弟早已成了刀下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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