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上校站在洛桑陆军仓库巨大的主库区中央，他那双经历过三次战争、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却无法抑制地颤抖。
对讲机从他失去力量的手指间滑落，“哐当”一声脆响，在空旷得令人窒息的空间里疯狂回荡，刺耳得如同丧钟。
这声音毫无阻碍地撞上远在数百米外的墙壁，传回微弱而嘲弄般的回声。
约翰逊僵在原地，视线所及，是一片近乎无限的空旷。
昨天还塞得满满当当、象征着美联邦绝对武力的仓库，如今干净得像被舔舐过的餐盘。
水泥地面光洁得反常，只留下曾经停放重型装备的淡淡油渍轮廓和轮胎印记，像考古现场般的痕迹，证明这里并非一贯如此。
他服役二十五年，从沙漠风暴到中东反恐，见过血肉横飞，见过城市沦为瓦砾，但从未见过如此…
如此彻底违背物理法则的场景。
这不是袭击，袭击会留下爆炸的残骸、弹孔、混乱。
“所有装甲车辆……所有直升机……所有武器……”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在这巨大的、如同被掏空内脏的巨兽腔体中显得微不足道。
“就连一颗子弹……一颗5.56毫米的子弹都没留下。”他下意识地弯腰，想去触摸地面，似乎想确认这不是幻觉，但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坚硬的水泥触感。
监控室里，气氛同样凝固。
技术军士汤普森，一个脸上还带着雀斑的年轻人，面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在控制台上反复操作。
屏幕上，多画面分割显示着仓库各角度的监控录像。他一次又一次地将时间轴拖回那个致命的时刻。
“长官，您……您最好再看看这个。”汤普森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向主屏幕。
时间显示：02:17:03。
所有十六个监控画面，从高角度全景到重点装备特写，在同一毫秒变成了狂暴的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电子噪音。
没有预兆，没有渐变，就像有人同时掐断了所有信号。
02:17:06。雪花持续。
02:17:07……画面猛地恢复清晰。
汤普森暂停了录像。
画面清晰了，但内容却让人心脏骤停。原本停放着艾布拉姆斯坦克的区域，空了。
仓库空了一半。
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随随便便地抹去了画布上一半的内容。
“继续。”约翰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录像继续播放。监控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这诡异的一幕。
02:17:15，又一个区域的斯特赖克轮式装甲车和配套的弹药架无声无息地消失。
02:17:31，悬挂在维修架上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连同地勤工具一起不见踪影。
02:17:47。最后一个画面，也是离某个摄像头最近的区域。
三辆m1a2 sepv3主战坦克，在四名夜班巡逻士兵的眼皮底下——士兵的身影在画面角落清晰可见——如同海市蜃楼般悄然消散。
巡逻的士兵似乎有所察觉，猛地转头，但为时已晚，他们面前只剩下空旷的水泥地。
汤普森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长官，这不可能……这违反了一切……一切物理定律。”
约翰逊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已经定格的屏幕，那上面，巡逻士兵茫然无措的背影，成了这起无法定义的事件最荒谬的注脚。
损失清单在他脑中疯狂滚动：价值480亿美元的装备，在三分钟内，蒸发了。
国防部长罗杰斯的办公室里，浓郁的咖啡香气也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他刚刚听完来自战略司令部、陆军装备部和fib的紧急视频连线汇报。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马克猛地从他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站起身，刚斟满的咖啡杯被他的手肘带翻，深褐色的液体迅速在机密文件上蔓延，如同不祥的污渍。
“四个战略级储备设施？同时？全军覆没？你们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他的咆哮声震得天花板嗡嗡作响。
视频画面里，国家情报总监哈罗德的脸像死人一样灰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部长先生，不是袭击……是……消失。”
“洛桑仓库、极地装甲中心、黑科技研究所、国家战略药品储备中心。所有物资，所有设备，就在安保人员眼前，凭空……消失了。没有爆炸，没有交火，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咖啡滴落在地毯上的微弱声响。
马克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四个地点，分布在不同时区，守卫森严，有的甚至深埋地下。同时消失？凭空？
“监控呢？日志呢？内部人员呢？”马克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弱。
“监控都有相同的三分钟雪花干扰，恢复后物资就没了。
安防系统日志在那三分钟里是空白。内部人员无一失踪，但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哈伦补充道，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马克缓缓坐回椅子，巨大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气氛比七角大楼更加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