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体质问题…是环境，是匮乏本身在杀人。”
她终于道出了真正让她深夜难眠、不得不冒昧上门求助的原因，声音里带着一名医者最深切的忧虑：
“一位孕妇，怀孕已经32周了。严重的营养不良，极度缺乏维生素，已经出现了坏血病的早期症状，牙龈持续出血，小小的伤口都难以愈合。”
“她和她的丈夫相互扶持，撑过了最糟糕的那段日子，这个孩子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和支柱。可是现在…”
张教授的声音哽了一下，努力维持着平静，“她急需维生素c，需要一些能够清热消炎的草药来预防感染。”
“如果没有这些…生产过程对她来说将是一道鬼门关，对新生儿更是极大的风险。”
“还有几个孩子，”她继续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都是熬过了最初筛选的、非常坚强的小生命。”
“但他们正在快速发育的身体，对营养的需求远远超过成人。缺乏维生素c导致他们的免疫力急剧下降，反复感染，小小的划伤都可能演变成严重的炎症。”
“他们幸运地赢在了残酷的起跑线上，却可能输在后续持续的营养匮乏上。”她的眼神充满了痛惜。
她没有再提老人。
两人都心知肚明，能活到现在的老人，已是凤毛麟角，且每一个都拥有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和或许来自子女的全力庇护。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同样面临着各种营养性疾病的威胁，只是优先级或许不得不暂时后置。
“我个人的库存，还有社区之前收集的药品，早就耗尽了。我能做的…非常有限…”
张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作为一名医者，面对病痛却无药可用、束手无策的痛苦和深深的无力感。
她轻轻打开医药箱的卡扣，箱盖掀起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几本厚厚的手抄笔记本、一些陈旧的医疗工具和小半瓶珍贵的酒精。
“这些…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知识，和一些微不足道的经验。如果…如果你们有任何多余的、用不上的…”
她的目光充满了恳求，但这恳求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在末世中奇迹般存续下来的脆弱生命。
宁晚星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张教授那双因长期缺乏休息而带着黑眼圈、却依然坚持着职业操守的眼睛上。
末世像一台冷酷的机器，筛选出了强者，但并不意味着那些挣扎求生的弱者、那些代表着未来和希望的新生命，就该被理所当然地抛弃。
“您稍等。”宁晚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她没有多问，转身回到屋内，轻轻掩上门。
她快速走到客厅角落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柜前，从空间取出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小袋。
她往里面放入一包她之前购买的混合了鱼腥草、金银花与薄荷的干草药，一小捆艾草，以及两瓶未开封的、每瓶100片的高浓度维生素c咀嚼片。
分量足够应对张教授提到的紧急情况，不会引起过度怀疑。
她拿着小袋回到门口，再次打开门，递了过去：“这些应该能应应急。”
张教授几乎是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袋子。
当她打开袋口，看到里面那些在末世中堪称无价之宝的药品和草药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声音哽咽着连声道：“太…太感谢您了…”
她执意将医药箱里那几本最厚的、用工整字迹密密麻麻写满的手抄笔记本塞到宁晚星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