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色彩、形态、概念乃至时间本身都失去意义的原初糅杂。
光与暗在这里交织又湮灭，地水火风以最狂暴的姿态奔腾、对撞，偶尔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如流星般划过。
带起一片短暂而诡异的秩序，随即又被更深的混乱吞没。
这里，是天地未开之象，是万物归墟之源。
一点微弱的意识，便在这无垠的混沌中沉浮。
“我是……万华？”
一个念头艰难地凝聚，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冒出的气泡。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洪流，冲击着这缕脆弱的存在。
车水马龙的都市，闪烁的电脑屏幕，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从厚重的《道德经》到天马行空的《完美世界》、《圣王》、《永生》……
同事们讨论项目的嘈杂声，地铁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最后记忆里，那辆失控冲上人行道的卡车刺眼的远光灯！
剧烈的“疼痛”感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意识层面被强行撕裂、又被强行塞入某个“容器”的扭曲感。
“我死了？然后……这是哪里？”
万华的意识试图“睁眼”，却发现自己没有眼睛。他试图“伸手”，却没有手臂。
他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感官的囚徒，被困在一片绝对的、内在的黑暗与寂静里。不，并非绝对寂静。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些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核心。
那是大道伦音，低沉、恢弘、永无止境地吟唱着天地至理；
那是法则的低语，细微、繁复、交织成一张覆盖万有的无形之网。
同时，浩瀚如烟的信息，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先天至宝……万道天书……承载大道，演化万法，记录洪荒一切法理轨迹……”
信息告诉他，他是这洪荒开辟之初，由大道孕育而出的一件至宝，唯一的一件，从未出现过的——万道天书。
他的“身体”，是一卷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书册，流淌着混沌色泽。
封面上有无穷道纹生灭，仿佛囊括了开天辟地之前的所有秘密。
至高，至上，蕴含无限可能。
然而……
“动不了……为什么我动不了？”
万华尝试着催动这具“身体”，按照传承信息中那些玄奥法门去感应，去运转。
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这具号称“先天至宝”的躯壳，对他的意识指令毫无反应。
他就像是一个被绑在航天飞机驾驶座上的婴儿。
面前是布满按钮和屏幕的复杂控制台，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传承信息依旧在流淌，告诉他万道天书能推演万物，能记录万法。
能解析一切神通本源……但它本身，似乎生来就是为了“记录”和“推演”，而非“行动”与“干预”。
它是一件终极的辅助工具，一个知识的宝库，却唯独不是一件可以自主的武器或法宝。
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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