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写满愧疚、不甘和纠结,活脱脱的奥斯卡级表情包。
何骁这才转过身,笑容温和得像从没发生过隔阂:“哥。”
“嫂子,这是不让我进门歇会儿吗?”
“哎呀!瞧我这记性……”
李秀娥原以为兄弟俩要在门口僵持一阵,正暗自揪心。
何骁突然开口,她眉间的忧虑顷刻消散,利落地从腰间摸出钥匙串,小跑着往院门去。
傻柱见状急得直跺脚,一个箭步上前搀住她胳膊。
到了门前更是夺过钥匙,咔哒一声抢先开了锁。
见丈夫不知是紧张自己还是怕怠慢何骁,李秀娥心头暖融融的,嘴角漾起往日温婉的笑。
“吱呀”
推开漆皮斑驳却擦得锃亮的院门,她侧身招呼:“他二叔快进屋坐,我这就张罗午饭去。”
何骁仍低头逗弄怀里的何小花,只朝许大茂偏了偏头,三人便踏进小院。
目光扫过院落时,他眼底闪过讶异——这处被挑剩的破落院子他半年前来过,那时野草漫过膝头,窗棂漏风屋顶透光。
如今青砖缝里不见半根杂草,修补过的门窗虽留着补丁痕迹,却被几盆绿萝掩得恰到好处。
最惊人的是那棵老榕树,从前树根旁堆满杂物,眼下竟围了圈白漆木栅栏,树下还摆着套青石桌椅。
巴掌大的院子经这一拾掇,竟透出几分《浮生六记》里芸娘布置“梅影横斜”
的巧思。
“他二叔别瞧啦!”
李秀娥搓着围裙笑道,“都是孩他爸瞎折腾的……”
“嫂子可别替他贴金。”
何骁笑着敲敲石桌,“我哥从前连臭袜子都能攒一礼拜,这院子的布置——”
他忽然收住玩笑,正色道:“咱们就在这儿说话吧,您怀着身子别忙活,让何雨柱做饭去。”
李秀娥会意地朝厨房喊:“当家的!二叔点名要吃你手艺,把咱从乡下带的腊山鸡炖上!”
傻柱张了张嘴,瞥见许大茂冲他挤眼睛,终究咽下话头:“老许来搭把手,灶台火候你盯着。”
待厨房传来锅铲声,李秀娥才抚着肚子缓缓落座。
何小花正吮着棒棒糖,被她轻轻一拍:“丫头去找布娃娃玩,妈和二叔说事儿。”
“知道啦!”
小丫头举着糖纸蹦下地,冲何骁眨眨眼:“我给娃娃也尝尝甜味儿!”
待那抹花衣裳消失在门帘后,何骁指节叩了叩石桌:“这几个月没来看望,嫂子别见怪。”
“瞧您说的!”
李秀娥急得直摆手,“您管着那么大的厂子,听说洋人都找您谈买卖……”
何骁凝视她眼角细碎的笑纹——那是常年灶台前熏出的烟火气,却无半分怨怼。
他忽然单刀直入:“孩子快出生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李秀娥捏着衣角的手顿了顿,忽而展颜:“您放心,尿布备了三十多块,小雨前儿还送来进口奶粉……”
孩子的衣物用品你都不用操心,之前用的我都从乡下带出来了,够用的!
嫂子,你理解错了。”何骁见她谈起孩子时满脸幸福,不禁为傻柱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感到欣慰。
虽然她带着三个孩子,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李秀娥各方面都很不错。
最难得的是,他们进城这么久,她从未主动找过何骁求助。
若是换成秦淮茹那样的人,早就来攀附他这个有钱的二叔了。
可她不仅没来,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至今都没提过任何要求。
嫂子,我是想问孩子出生后你有什么打算。
总不能一辈子卖煎饼果子吧?等孩子出生后会更忙的......
李秀娥听出何骁是想帮衬他们,却不见喜色,反而面露难色。
何骁也不催促,静静欣赏院中景色。
过了许久,李秀娥长舒一口气:二叔,这事得当家的做主。
他要是同意,我一定把家里照顾好。”
何骁暗自感叹傻柱的好福气,转而聊起家常。
正说着,许大茂从厨房探出头:哥,饭菜好了,在哪吃?
端院里来,空气好。”
不一会儿,石桌上摆满了菜肴。
何骁尝了尝,发现傻柱的手艺比从前精进不少,颇有父亲当年的风范。
大茂,去我车上拿两瓶酒来。”
许大茂一愣:要不我去买西凤酒吧?您车上那些......他知道车上都是三十年陈酿茅台,连杨厂长都难得喝到。
还不快去?何骁佯怒道。
待许大茂走后,何骁招呼道:都坐吧,自家人别客气。”李秀娥大方落座,把馋嘴的小花抱到身旁。
何雨柱却局促地站着,直到小花晃着小脚丫催促:阿爸快坐呀,小花都饿啦!
童言无忌打破了尴尬,何骁笑道:你这当爹的还不如孩子通透。
今天既然来了,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坐下陪哥喝几杯,别饿着我们小花。”
何雨柱重重应声坐下,趁人不注意悄悄抹了抹眼角。
许大茂虽看出端倪,但碍于男人的颜面,并未在李秀娥和小花面前说破。
哥!酒拿来了!
不一会儿,许大茂拎着两瓶酒进门,搁在桌上时,脸上掠过一丝不舍。
因着何骁方才的态度,他不敢多言,放下酒瓶便坐下准备开酒。
手刚碰到瓶身,却被李秀娥和傻柱同时按住。
大茂兄弟,别开这个!
大茂,这酒......
两人异口同声,许大茂一时无措,望向何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