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猛地一缩。
“所以袭击你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在北戎动手脚的人。”她顿了顿，“他们不要你死，要你变成他们的刀。”
谢无厌霍然站起，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地上昏死的影卫，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如果三年前那场围杀是局，那他从雪地爬回来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种下了引子。这几年他拼命夺兵权，以为自己在翻盘，其实可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按着别人的安排走。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左眼角那道疤。
金线又动了。
很轻微，像虫子在皮下爬了一下。
他没躲，也没怕，只是冷冷地看着。
“你说我能信你。”他忽然开口，“那你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洛昭临一顿。
来了。
她不能提系统，不能说星象推演，否则立刻暴露。
但她必须给他一个理由，让他信她。
她抬头，直视他：“三日后酉时，你会在校场遇袭。一支毒箭，从东箭楼射出，目标是你的左肩胛。你若穿软甲，箭会穿骨不入心；若穿硬铠，箭头会在撞击瞬间爆裂，毒雾直扑面门。”
谢无厌盯着她，眼神锋利得像要剖开她的灵魂。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她平静地说，“但我看到影卫体内那股黑气往你这边偏，就像磁石吸铁。说明你们之间有联系。而用控术的人不会只出一招。他既然能在你脸上动手脚，就能在王府安插人。校场是你每天必去的地方，东箭楼视野最好，又是巡防死角——换我是他，也会选那里。”
谢无厌没说话，但握剑的手松了些。
他在想。
她没催，只是安静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描着那道箭的轨迹。逆向拆解，七处破点，三重变向。只要有一人卡在第二转折位，就能断势。
外面的风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天边透出一丝灰白，像伤口结了痂。
影卫躺在石圈里，禁制符裂得更深，额角渗出血丝。那股黑气被扳指压着，缩在七窍深处，偶尔抽搐一下，像是不甘心。
洛昭临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活下来了。点数用了，危机预知了，谢无厌也开始怀疑真相。这一夜，没白熬。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看不见的星轨落下，正是她推演出来的毒箭轨迹的逆向符路。她没画完，最后一笔悬在半空，像一把没落下的刀。
谢无厌忽然开口：“你说的毒箭……如果真的发生了，你要怎么做？”
她收回手，看着他。
“我会让你避开它。”她说，“不是为了救你，是不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得意。”
他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洞口。
左手仍握着那枚冰玉扳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细微的裂纹。
左眼角的金线，在晨光中，又轻轻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