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云栖镇裹着一层薄雾，荞麦地的淡紫色穗子沾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王志昊趴在镇政府办公室的桌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红血丝，这几天赵茹雅不在家，他几乎都在办公室度过。
“王书记，醒了吗？” 张玉霞的声音轻轻传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桶，“我从家里带了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咸菜，快趁热吃。” 她把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又没睡好？林总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让你醒了给她回个电话。”
王志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点点头，伸手去拿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徐琳芝凌晨发的“茹雅半夜起来看你送的旧相册，没说话”，一条是林雨晴半小时前发的“醒了call我，关于茹雅姐和赵总的事”。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林雨晴的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清亮，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醒了？没休息好吧？你胳膊的伤怎么样？”
“没事，你怎么样，还好吗？” 王志昊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你不必担心。” 林雨晴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昨天你走后，我去了吴副镇长家，吴副镇长没在家，就赵总一个人在，我们在她家院子里的花坛边聊了会天。”
王志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林雨晴会主动去找赵茹艳，更没想到她会为了他的事，去面对那些她心中怨恶的人。
“我跟她说，” 林雨晴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坦诚的温度，“我知道她去年想让吴修文侄儿的公司参与防汛物资供应，是因为家里的生意不好做；也知道她这次造谣，是因为吴副镇长怨恨你，在针对你，并担心你会追究吴鑫磊倒卖劣质建材的事。我跟她说了，只要她跟茹雅姐好好解释，把误会说清楚。吴鑫磊的事，只要他主动把钱退回来，接受处罚，我就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赵总的投资公司，只要依法经营，我不会因为私人恩怨为难他们，愿意跟她业务合作。”
王志昊愣住了，他没想到林雨晴会做得这么周全——不仅为了他和赵茹雅的关系，还考虑到了赵茹艳和吴修文的处境。他知道，耀龙集团作为云栖镇的重要投资方，林雨晴完全有资格追究吴鑫磊的责任，可她却选择了退让，只为了化解相互之间的矛盾。
“她……怎么说？” 王志昊轻声问，他心中暗想，虽然他跟赵茹艳说过，但不知这个大姨子到底会不会阳奉阴违。
“同意了。” 林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你拿着吴鑫磊公司违法经营的证据，知道已无法抵赖了。她还说，我们在省城的事，是吴修文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如何根据，让她胡编乱造，对我们恶意中伤。她本就对你心怀不满，又拉不下脸，就按吴修文的计策做了。她最后对我说，茹雅姐是她亲妹妹，她也不想看到你们俩闹成这样，她心中也很懊悔。” 她顿了顿接着说“她今天一早就给茹雅姐打电话，虽然没跟我说具体聊了什么，但听她的语气，茹雅姐没挂她的电话，这已经是好迹象了。”
王志昊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他想起赵茹雅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她拒绝他视频通话时的冷漠，此刻突然觉得，那道看似无法跨越的鸿沟，好像有了一丝裂缝，透进了光。
“还有，” 林雨晴的声音又传来，带着温柔的安抚，“茹雅刚才给我发了短信，说不该听信谣言，误会我了，让我原谅她，还问起希望小学的孩子们最近怎么样？——你知道的，她一直很关心那些孩子。我说，你要是今天有空，就去她娘家看看她，带点她爱吃的东西，别空手去。”
王志昊的眼眶突然热了：“雨晴，谢谢你。” 王志昊的声音里带着感激，还有一丝愧疚，“之前……我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傻话。” 林雨晴笑了，声音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柔软，“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知道你怕伤害茹雅姐。我从来没怪过你，也没奢求过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知道我的好。不管最后你和茹雅姐怎么样，耀龙集团对云栖镇的支持不会变，我跟随你......跟随你一起做项目的心意也不会变。” 她顿了顿，“你别想太多，先去接茹雅姐，厂里的事我跟周校长、张主任一起商量着处理，设备的零件早上就到了，工人已经开始安装了，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王志昊坐在桌前，手里的手机还带着余温。张玉霞端来的小米粥已经温凉，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迷茫中的希望，是孤独时的慰藉，是林雨晴用她的坦诚和温柔，为他搭建的一片小小的温暖港湾。
“王书记，怎么样？” 张玉霞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茹雅那边有希望了？”
“嗯，赵茹艳给她打电话道歉了，刚才林总说她情绪好多了。” 王志昊拿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终于有了点回甜的味道，“我今天去接她，带点她爱吃的东西。”
“太好了！” 张玉霞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我去帮你准备！茹雅爱吃李大爷做的荞麦饼，还有徐阿姨爱吃的酸豆角，我去跟李大爷说，让他现在就做，保证热乎的！” 她转身就要走，又突然回头，“对了，林总真是个好人，为了你和茹雅姐的事，还特意去找赵总谈话，你心里要记着，别让人家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