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琴咬了口鸡头，实在难以下咽，偷偷吐在纸巾里，心里暗自发狠要报复，却一时找不到由头。
她盯着程炎火，琢磨着“在读学生”的身份，觉得能从这方面打压，便话锋一转，笑着看向袁迪的男友马俊：“听说市里要抽调基层干部，马镇长年轻有为，肯定在这批上调名单里吧？”
马俊立刻明白她的用意——虽没这回事，却故意顺着胡诌：“是有这么个说法，不过能不能成，还不好说。”
贾兵也跟着起哄：“我听说这次升职都是去市局当中层，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嗨，能去掉‘副’字，混个正镇长当当，我就知足了，去市局就不奢望了。”马俊故作谦虚地笑道。
顾雨薇知道他们在炫耀身份地位，就把目光瞄向程炎火，也不知道程炎火会怎么应对，不过，今天程炎火的表现极佳，她完全放心。
程炎火开口说话了，语气平静：“马镇长说得对，能去掉‘副’字确实该谢天谢地了。乡镇里的副镇长一抓六七个，想扶正本就不容易，更别说往上走了。”
贾兵翻着白眼，立刻冷笑：“你又不是政府官员，怎么懂这些门道？别在这里瞎掺和好不好。”
柳琴接着补了一句：“年轻人谦虚一点，别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就沾沾自喜，各行有各行的门道，不懂不要装懂，班门弄斧只会自取其辱，官场上的事弯弯绕绕，岂是你能胡说的。”
“我虽不是官员，但来自农村，乡镇的事多少也知道些。”程炎火不紧不慢地说，“我老家的李镇长，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来了，等我高中毕业了才调走，一当就是七八年，最后调走也只是平调，名义上挂了一个副局，实际更无权了，等待他的就是退休。副镇长更是个尴尬的职位，听起来是官，但实际上没有实权，想升职就更难了，万一犯点小错，或是要给镇长背锅，被免职的风险也高得很啊！”
“你这乌鸦嘴！见不得别人好是吧？”柳琴急忙打断，想压下他的话，“马镇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哪像你还在读书，将来能干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混得好，顶多回那家破工艺品厂，乡镇企业的编制，也配和政府官员相提并论？”
程炎火却笑了，频频点头道：“柳校长说得对，乡镇企业的确无法与政府官员比。但您可能不知道，百灵工艺品厂拿过好几次国际博览会大奖，产品远销国外，早就转国营了。我们厂长、书记都是正处级待遇，和县委书记平级。我这个总设计师，行政级别虽只是正科，但待遇比正处还高，各项津贴比工资都多。吃技术饭，没政治风险，这种安稳日子，可不是谁都能求来的。”
柳琴讨了个没趣，无言反驳，袁迪赶紧帮腔，把话题引到贾兵身上：“马俊也就这样了，论前程，还是贾兵好！现在已是上尉正营，级别摆在那儿呢！”贾兵顿时露出得意神色，柳琴的脸上也找回了点光彩。
可程炎火偏要戳破这层外表的光鲜。他端起酒杯，客气地敬了贾兵一杯，贾兵以为程炎火服软了，还傻乎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谁知程炎火缓缓说道：“贾上尉，您现在可千万不能转业，得熬到校级军官才行。我三叔是少校参谋长，转业后才分到县税务局当副局长。我高中母校的老刘，也是正营转业，名义上是保卫科长，其实就是普通科员，连个官都不算。我三叔说过，部队里不熬到团级以上，别想转业后有好出路，可升团级，比孙悟空过火焰山还难。”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贾兵心里冰凉——他在部队本就知道升职难，最近上级还找他谈过转业的事，此刻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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