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已经微微欠身，做好了起立的准备。
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老贼！不准站起来！坐下！！！】
【季神必胜！！！！】
萧舒雅拆开信封，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霸王别姬》，许月朗！”
【啊啊啊！太好了！季神赢了！】
【哈哈，大家看李建安像个傻子。】
李建安半起身的动作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错愕、不解、愤怒、羞耻，种种情绪交织，让他那张老脸扭曲得如同调色盘。
镜头将他这副模样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大屏幕上至少一秒，才缓缓移开。
这一秒，对李建安而言，漫长如一个世纪的公开处刑。
聚光灯打在会场角落，照亮了许月朗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她捂着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许导演，上去吧。”季繁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接好属于你的荣耀。”
许月朗这才如梦初醒，在剧组众人激动的簇拥下，一步步地走上舞台。
直播间弹幕瞬间化作一片绚烂的花海。
【许导牛逼！季繁星牛逼！】
【龙国第一个紫荆奖最佳女导演诞生！！我也算见证历史了！】
发表感言环节，许月朗站在领奖台上，声音哽咽。
“我以为，我的导演生涯，在《夏鸣》之后就已经结束了。
直到遇见了季繁星小姐。她拿着《霸王别姬》的剧本找到我，对我说，‘导演，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这个奖，不只属于我，它属于季繁星，属于我们《霸王别姬》剧组的每一个人！谢谢！”
真挚的话语，让无数人为之动容。
紧接着，现场大屏幕开始播放《霸王别姬》更加完整的片花。
程蝶衣的痴，段小楼的义，菊仙的烈，在短短几十秒内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浓烈的色彩，考究的服化道，充满悲剧美学的镜头语言，让所有观众都看呆了。
【好美的电影，难怪能获得最佳导演。】
【我的妈，光看片花我就起鸡皮疙瘩了，感觉好有深度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剧情怎么样，要是像《飞舞》那样是诈骗犯，那就搞笑了。】
一直观看直播季昌明眉头紧蹙，第一次无比认真地分析和季繁星有关的东西。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光是那几个镜头，运镜、构图、光影，甚至是对演员情绪的调度，都非常超前。
紫荆奖是整片评审，向来剧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霸王别姬》获奖，名副其实。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或许今晚会是一个名留影史的夜晚。
季昌明的念头，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最佳女主角——《霸王别姬》……”
“最佳影片——《霸王别姬》……”
两个小时的颁奖典礼，对李建安而言，无异于一场凌迟。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当最后一个大奖，最佳艺术指导奖的获奖名单再次出现《霸王别姬》的名字时，李建安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艺术指导！这是他为《飞舞》最引以为傲的部分！
连张宇的《吾家》都拿了最佳男主和最佳剧情，他李建安，竟只得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最佳男配！
他输得一败涂地！
这挫败感在颁奖典礼结束，大家都在对《霸王别姬》连续斩获五座奖杯这件事津津乐道时，迎来了爆发。
“有内幕！”
李建安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嘶吼，“这不公平！紫荆奖有内幕！”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众人齐齐看向李建安。
工作人员赶紧确认直播已经结束才悄悄松了口气。
场面有些混乱，无人发现刚刚打开直播界面的网红小米辣，已经凑了过去。
王正脸色煞白，厉声喝道，
“李建安！你胡说什么！本次评审，由督查总局的何青副局长亲自监督，绝对公正！”
李建安这才注意到那个一直坐在评委席中央，气息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不是他的关系不够硬，而是今晚，坐镇这里的是一尊大神。
天啊，他刚才说了什么？！
“李导，”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季繁星不知何时已走到过道上，正对着他，
“输了，就要认。
现在，请你履行我们的赌约，向许导道歉，并把你当年对《夏鸣》做过的事，公之于众。”
何青听到“《夏鸣》”二字，原本平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
王正咽了咽口水，盯着李建安，生怕他把自己供出来。
李建安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是恶意竞争，他的导演生涯就彻底完了。
“《霸王别姬》一部还没上映的电影，连拿五项大奖，这难道正常吗？
没有经过观众的检验，它凭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反咬一口。
“咳咳，李导这话说得也没错，一部电影好不好，观众说了才算。”王正赶紧接话。
季繁星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与怜悯。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拖下去，拖到电影上映，你就有足够的时间摆平一切？”
被戳中心事的李建安口不择言，
“那你现在就拿出证据，证明你们没有暗箱操作。”
“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自证。
李导，你说这种话是在质疑何局长的权威吗？”
“我，我没有！”
季繁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对着李建安那张惊恐的脸，
“别紧张，我相信你没有这个意思。”
李建安不敢松气，他不信季繁星有这么好心，
果然，面前的恶魔下一句话就是，
“刚好《霸王别姬》明天全国上映。
它配不配得上今晚的荣耀，自有亿万观众，为它评说。
到时候还请何局长帮忙监督调查《夏鸣》当年被雪藏的事。”
何青笑眯眯的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建安，明天，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电影艺术。”
有季繁星在，你这样的蛀虫永远都影响不了龙国电影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