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们几个老家伙？”周老笑骂道。
“听说你在青阳搞得不错，非典那事，干得漂亮。”钱老点点头，算是赞许。
陆沉没有提任何关于自己工作调动的事。
他只是恭敬地给几位老人的茶杯续上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棋盘边上。
“几位首长，这是我为青阳县做的一份未来十年发展规划，想请几位首长帮忙斧正。”
“规划？”军区老司令撇撇嘴，“你小子不跟我们下棋，倒搞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话是这么说，周老还是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青阳县未来十年发展纲要（草案）”。
标题平平无奇。
周老随手翻开，最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可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凝重。
另外两位老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凑了过来。
文件里，从产业布局、交通网络改造，到教育医疗改革、新城建设，每一项都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其眼光和魄力，完全超出了一个县级规划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一个县的规划，这是一个区域经济引擎的蓝图！
直到他们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附件。
“关于青阳县北部山区矿产资源初步勘探价值评估”。
没有用“稀土”这个敏感的词，只用了一系列地质代码和估值模型。
但那串长得吓人的数字，和后面附带的战略价值分析，让三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客厅里。
三位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他们明白了这份规划的底气何在。
也明白了陆沉此刻亲自登门的用意。
这不是请求，这是摊牌。
他将自己和这个足以影响国运的巨大宝藏，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保他，就是保住这个宝藏。
良久，周老将文件缓缓合上，放回桌上。
他没有看陆沉，而是看向钱老。
“老钱，你那个在总参当副部长的女婿，最近还好吗？”
钱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挺好，就是前阵子还跟我抱怨，说咱们国家在一些高精尖材料上，被外国人卡脖子卡得太难受。”
一直没说话的军区老司令，突然一拍大腿。
“他妈的！老子这就给京城打电话！”
……
一周后，江东省委常委会。
议题是关于青阳县的人事任命。
市委书记赵立春列席会议，他声情并茂地陈述着将陆沉调任市府办主任的种种好处，是“爱护干部”、“重点培养”。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讨论陷入僵局时，省委书记的红色电话，响了。
书记接起电话，只“嗯”了几声，脸色却变得异常严肃。
挂断电话，他环视全场。
“刚才，是京城打来的。”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书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最后，定格在陆沉的名字上。
“特殊时期，要用特殊人才。一个能在危机关头，挽救全省大局的干部，一个能为贫困地区规划出百年大计的干部，我们不应该给他挪位子，而是应该给他压更重的担子！”
“我提议，免去孙海同志青阳县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陆沉同志，为青阳县委书记。”
一锤定音。
赵立春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任命宣布的当天，省委组织部的车队，直接开进了青阳县委大院。
当着全县干部的面，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宣布了省委的决定。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二十六岁的县委书记。
正处级。
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陆沉在毕业两年后，就已达到。
会议结束后，陆沉走进了那间象征着青阳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县城。远处的开发区，已经有了雏形，那是他一手画下的蓝图。
前世三十年的郁郁不得志，被同事排挤，被领导无视，被命运捉弄的压抑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窗外的风，烟消云散。
他的视线，越过了县城的轮廓，投向了北方那片沉默而连绵的群山。
官场上的博弈，赵立春之流，不过是新手村的小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