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港，作为北方最大的综合性港口，即使是在平日，也呈现出一派繁忙的景象。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人，缓缓移动着五颜六色的集装箱。货轮的汽笛声，与海鸥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属于港口的独特交响。
顾伞从出租车上下来，海风中夹杂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
他重新开启了直播，将手机放进胸前的口袋，只露出一个微小的摄像头。
“我已经到港口了。为了不影响船东的正常工作，接下来的谈判过程，我将以这种视角进行直播。”
直播间的观众们立刻兴奋了起来。
【来了来了！第一视角看方舟哥砍价！】
【我赌五毛，船东看到主播这么年轻，肯定要坐地起价。】
【主播小心点，这种搞废铁回收的老板，一个个都是人精。】
【快快快，我已经等不及要看那艘三百万的废铁长什么样了！】
顾伞没有理会弹幕，他按照约定，来到了港区边缘的一个小型码头。这里停泊的，大多是些等待维修或者拆解的旧船。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辆半旧的皮卡车上抽烟。他看到顾伞，上下打量了一眼，吐了个烟圈。
“你就是小顾？”男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江湖气。他就是船东，老赵。
“赵老板，你好。”顾伞伸出手。
老赵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便直奔主题：“船就在那儿，你自己看。跟照片上一样，没缺斤少两。”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艘静静停泊在泊位上的白色巨轮。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但那斑驳的锈迹，泛黄的船身，以及死气沉沉的姿态，都昭示着它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
这就是“日出号”。
直播间的镜头随着顾伞的视线望过去，弹幕瞬间炸开了。
【卧槽！这么大一坨？】
【这……这得有多少吨废铁啊？】
【看着好破啊，船舷上那锈得都快掉渣了。就这玩意儿要三百二十万？赵老板心也太黑了！】
【方舟哥，三思啊！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买这船……】
老赵似乎也注意到了顾伞口袋里手机的反光，他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现在搞直播的人多，他见怪不怪。
“怎么样？小兄弟，我跟你说，这船别看外表破，底子是真好。当年小鬼子造船，用料那叫一个扎实。这龙骨，这钢板厚度，你现在上哪儿找去？”老赵开始了他的推销。
“三百二十万，一分不能少。首付三十万，今天签合同就得付。剩下的二百九十万，分三年，第一个月你开始得还我九万多，先息后本。合同我都让律师拟好了，保证滴水不漏。”
老赵的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
九万多！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观众的心里。
【月供九万？？？我他妈直接昏厥！】
【主播一个月直播能赚九万吗？这怎么还啊！】
【完了完了，《方舟破产记》第一集正式开播！】
顾伞对这个数字早有预料。他没有讨价还价，因为他知道没有意义。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船东急于出手这艘不良资产的心态。
“合同我带来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把字签了。”老赵从皮卡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顾伞接过合同，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上面的条款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标准的大额资产分期购买合同，各种对债权人有利的条款。
【违约责任很重。如果我一个月不能按时还款，船只就会被收回，并且首付款不退。】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一年之后，这些纸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伞”。
这两个字，他写得异常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