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没有立刻去捡那本书。
在那层微弱且诡异的荧光下，封皮像是在呼吸，随着周围气流的涌动轻微起伏。
林书蹲下身，右手的食指指尖轻轻搭在书脊上——这是他曾经作为“林归”，在数个熬夜修bug的凌晨，习惯性敲击回车键确认终端指令的手势。
指尖触碰的瞬间，并不是纸张粗糙的触感，而是一股滚烫的电流。
书页无风自动，那原本空白的封面上，无数黑色的细小文字疯狂涌现，如同池塘里受到惊吓的蝌蚪，急速游走、碰撞、排列。
那是被剥离的系统核心残片。
它不甘心被格式化，正在试图通过捕捉林书的生物电流，重组自我意识。
它想要一个新的宿主，一个新的载体，甚至一个新的“管理员”。
滋——
一阵尖锐的耳鸣刺入脑海。
林书面无表情，指尖没有丝毫颤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试图顺着指尖爬上手臂的“文字”。
就在这时，脚下的焦土忽然泛起一圈不自然的波纹。
夜莺虽然失去了形体，但依附于断言之线末端的残存意识，依然敏锐得可怕。
她在地面刻下的波纹急促而凌乱，像是一条在濒死挣扎的心电图。
她在示警。
一股宏大而阴冷的压迫感正从高空坠落。
那是曾经高高在上的“高维监察者”，那些把无数位面当作培养皿的家伙，他们的意志残留正顺着未完全清除的数据涡流，试图重新锚定这个现实坐标。
这本书，就是那个锚点。
“想重连服务器？”林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网线都被我拔了。”
他猛地收回手指，站起身，再也没有看那本书一眼。
任凭那本书在身后散发出近乎哀求的嗡鸣声，他转身面向了一片虚无的荒野。
掌心翻转，几块青铜碎片凭空出现，发出咔咔的脆响，瞬间咬合成一个古朴的罗盘。
这不是什么法宝，这是图鉴进化后的原始形态——一把钥匙的雏形。
“指向最近的命脉断裂点。”
林书低语。
青铜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终猛地定格，指向了西北方。
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废墟轮廓。
林书记得那个方向。
那是第一座丧尸爆发的城市中心，也是他这具身体最初觉醒【万物图鉴】，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在尸潮中绝望喘息的地方。
既然要清算，就得从源头把烂根挖出来。
他迈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那些烧焦的草稿般的地面就会自动翻页。
吼——！
一声嘶吼突兀地炸响。
一头浑身流淌着腐烂脓液的巨型丧尸从地底钻出，紧接着是巨大的沙漠蠕虫，浑身长满触手的深海畸兽……它们并不是幻觉，也不是记忆的回放。
这是被系统标记为“已删除”的数据垃圾，正试图钻过因果逻辑的裂隙，借着世界重构的混乱强行回归。
那头丧尸扑面而来，腥臭的风压几乎要吹乱林书的发丝。
林书没有拔刀，甚至脚下的步频都没有乱上一分。
他只是抬起那只已经完全晶体化的左臂。
手臂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大盛，在空中轻描淡写地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