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尉忽然扔掉手中木棍，白了他一眼，道：“你那些门生，一个都别往上凑。若此刻塞进名单，明日便可能成了韩司徒案的余烬！”
吴华朔喉头滚动，指甲掐进掌心：“可礼部尚书之位空悬，若安插自己的人，日后议事……”
“日后？”萧太尉忽地冷笑，指尖叩击案上密信，“韩司徒倒台才刚开始，皇上这是要拆整个结党窝！四品以上的职位，全部推荐无党派的老实人，最好连中立的都算不上——要那种谁提起来都无味，扔了也不心疼的。”
萧太尉甩了甩袖袍，继续说道：“这般做，既堵了皇上的口，又让御史台查无可查！”
吴尚书瞳孔骤缩，这才悟透老太尉的算计：自己急着安插“自己人”，反倒成了暴露在外的靶子。萧太尉起身踱步，袖子扫过地图：“尚书之位，你别给名单。皇上若逼你，就推荀天誉……你明白的吧。”
“学生明白。”吴华朔低声道：“那荀天誉是荀老司空的族侄，在祠部缩了十年，老爷子不关照，既不沾韩党，又没势力树根。他上去，既堵了皇上的口，又是个随时能掀的棋子。”
萧太尉转过身，眼底精光乍现：“把荀司空拉入局，总好过皇上只盯着我们一家——又若日后皇上要动他，咱们顺势推个‘失察’之责，倒还能捞回几个被查的旧人……”
吴华朔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老太尉的谋划：看似退让，实则布下层层后手。
萧太尉复又落座，慢悠悠抚着檀木案上的暗纹：“记住，此刻最紧要的不是抢位，而是……让皇上以为，咱们是他最干净的刀。”
酉时，夏芷澜处理完秘书监的事情，回到了王府。碧游赶紧告知荀姑娘来拜访了，在书房里等。
夏芷澜忙走进书房，但见荀若楠倚在案边，笑意盈盈。她今日穿了杏黄裙衫，发间缀着四季海棠花，衬得眉眼愈发灵动。
“殿下可算回来了。”她俏皮地眨眨眼，“莫不是在秘书监和那些大人聊得投机，舍不得回来啦？”
夏芷澜轻笑，抬手将案上茶盏推向她：“若真舍不得，便该日日宿在那儿了。”
夏芷澜自己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今日是皇上刚批了九品中正制革新方案，急着与你商议。”她停顿片刻，正色道，“我想向皇上推荐你担任司州大中正一职，你可敢接？”
荀若楠倏然怔住，指尖轻叩案沿：“我？女子任大中正——倒是头一回。”
她眼底掠过惊诧，却很快被笑意掩去，“不过，爷爷上次跟我说‘躬身入朝局，方见真学问’，既是殿下的托付……”她拖长尾音，瞥向他案角未合的奏折，“便当一回‘破例之人’。”
夏芷澜眉梢微扬，似早料到荀若楠会应下。她忽而从袖中抽出一叠纸：“还有一事，我打算搞一场‘京城有学问’选秀比赛，考题设计、评委……可愿再揽这差事？”
“选秀？”荀若楠挑眉：“殿下这是要招亲么？”
夏芷澜一头黑线，心想：怎么大家都把选秀当成选妃啊？于是她将纸张递给荀若楠，再一次跟她解释这个“京城有学问”的比赛详情。
“若要我出，必得让那些学子们‘又哭又笑’。”荀若楠狡黠一笑，瞥见五皇子眼底藏着的促狭，忽而明白这场赛事怕是要掀起朝堂波澜。两人对视片刻，俱是默契地未点破，只将茶盏碰得清脆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