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公主可续命？

晨光初透，太极殿内地砖泛着冷光，显得格外肃穆。御榻上，皇帝夏宇天揉了揉眉心，望着下方分为两列的大臣，面色阴沉如水。

“东胡使者前日递来的国书，诸位都看过了。”他的声音在空旷殿内回荡，“说老可汗病重，欲求我朝公主和亲，以续两国百年之好。诸位有何见解？”

吏部尚书吴华朔先一步出列，拂尘轻扬：“陛下，半个世纪以来，我大周与东胡战战停停，耗损粮草无数。若能以和亲止戈，岂非天下幸事？公主远嫁，换来边境安宁，此乃仁德之举。”

话音未落，兵部侍中华安邦冷冷接口：“吴大人此言差矣。东胡狼子野心，岂会因一位公主罢兵？老可汗病危之际提出和亲，分明是拖延之计！他们若借机整军备战，而我朝放松戒备，岂非自陷危局？”

户部尚书莫登羡附和道：“华侍中多虑了。东胡祭司所言，迎娶南国公主冲喜可延可汗寿命，此乃巫术之言，不足为信。但若拒亲，反被他们以‘中原无礼’为由兴兵，岂不正中其下怀？”

“荒唐！”刑部尚书成陆金怒斥，“一国之王竟信巫蛊之言？这分明是借口！若陛下贸然应允，恐赔了公主又失颜面，世人岂不笑我朝怯战？”

皇帝忽地拍案，殿内骤静。“吵了半日，可有定论？”他转向太子，“太子，你身为储君，如何看待？”

太子躬身行礼，语调沉稳：“儿臣以为，若和亲真能换来边境安宁，不失为权宜之计。然需详查东胡虚实，以防其诈。”

夏芷澜眉峰一挑，惊诧以太子好斗之心性竟未反对。忽然皇帝转过头来又问他：“灵玦王以为如何？”

夏芷澜上前奏道：“陛下，太子所言有理。我们要先查清楚东胡此刻提出和亲背后真正的图谋，才能再行应对之策。”

皇帝点点头，又扫视了一下众大臣，鸿胪寺卿欧阳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见他扶着柱子道：“据臣所知，东胡祭司确有‘南疆公主可续命’的巫术之说……”

御史大夫钱布光打断：“巫术？欧阳寺卿莫不是糊涂了！若依此理，我们该送位太医去才对啊！”

华安邦又上前道：“依我看，这分明是东胡的缓兵之计！他们老可汗一死，新君继位必兴兵复仇！”

欧阳丰急得跺脚：“华大人！若因拒婚引发战端，史官笔下该如何记载？”

殿内再度陷入僵持。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忽觉胸口闷痛——这争论，恰如并州案后朝局的缩影：忠臣与权臣、务实与迂腐、信任与猜忌，皆纠缠不清。

他沉声道：“退朝！太子、灵玦王、礼部尚书、鸿胪寺卿、兵部包侍中，即刻随朕去御书房。”

阳翟县衙内，蒋琅伏案整理《差阳翟县壮丁至颍阳县兴修水利纪要》时，虽时已近岁末寒冬，他额角却沁出一层薄汗。作为新任文书，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撰写官方文书，笔下却卡在了最关键的数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