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弟妹：“秀娟能干实事，国栋有力气肯干，我以前都没好好用起来。现在虽然我还是大哥，但我们是……团队。这个词我以前只在单位说，现在在家里也体会到了。”
沈墨放下笔，眼里有光。
“这就对了。”她声音温和，“经验交流会不是为了展示我们多完美，而是分享我们怎么从‘我’变成‘我们’。明天最后一次彩排，把这些话再精炼一下。”
彩排结束后，沈秀娟没急着走。
“妈，我那个庭院经济……”她有些犹豫，“虽然失败了，但能说吗？说失败的经历？”
“能，而且应该说。”沈墨肯定道，“成功经验可复制性不强，失败教训才最宝贵。你可以讲怎么组建团队、怎么遇到问题、怎么反思——这也是展示我们体系的好机会：允许试错，在失败中学习。”
沈秀娟眼睛亮了：“那我可以讲讲小苏怎么帮我查资料，国栋怎么帮我翻地，还有……雨夜那天，我和大哥在厨房说话的事吗？”
“可以，但要注意保护隐私。”沈墨微笑，“说到你大哥那段，就说‘和家人深夜交流中获得新的启发’就行。”
等所有人都离开，沈墨独自坐在客厅里，平板上是明天彩排的流程安排。
窗外月光洒进院子，石榴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她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天，三个子女联合逼宫的场景。那时每个人眼里都是算计和防备，现在虽然还有小心思，但至少有了共同做事的样子。
“家庭管理，本质上就是资源整合和情绪劳动。”她在笔记上写下这句话，“而最大的资源是人心，最难的劳动是改变观念。”
保存文档，关上平板。
院里有脚步声，是沈国梁去厕所。经过客厅时他停顿了一下，看见灯还亮着，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来。
“妈，还没睡？”
“就睡了。你有事？”
沈国梁搓搓手：“就是……明天彩排，我那个案例，说帮赵家儿子工作调动的事，会不会显得……太功利了？区里领导听了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搞关系？”
沈墨看着他：“那你觉得，邻里互助该是什么样的？纯精神鼓励？”
“也不是……”沈国梁坐下，“只是觉得说出来不太光彩。”
“国梁，你当了这么多年小领导，难道不明白吗？”沈墨缓缓说，“基层工作哪有那么多阳春白雪。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哪怕方法不够高雅，也比空谈强。我们分享的是真实经验，不是理想模型。”
沈国梁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妈，谢谢。”
“谢什么？”
“谢谢您……没让我在弟妹面前丢脸。”沈国梁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
门轻轻关上。
沈墨在黑暗中坐了会儿，嘴角有了笑意。
改变不是一朝一夕，但点滴积累，总能看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