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走到窗边。夜色已浓，但工地上还有几盏灯亮着，隐约能听到机械的声响。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不常联系的名字——她在街道办的一个老同事，现在调到了区信访办。
“秀娟，睡了吗？跟你说个事，今天下午我们这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反映你们胡同合作社‘非法集资’‘强迫居民入股’，还说你们跟开发商有利益输送。电话里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没留具体信息。主任让我先跟你通个气，估计是有人想捣乱。你们心里有个数。”
沈秀娟心里咯噔一下。
匿名举报？非法集资？利益输送？
她立刻回复：“谢谢姐！情况我知道了。我们所有流程都是公开透明、自愿参与的，有完整的会议记录和文件。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全部材料。”
对方很快回：“我知道你们正规。就是提醒一下，研讨会快开了，别被人黑了还蒙在鼓里。另外，打电话的人对你们内部情况好像挺熟，连你们理事会哪几个人、怎么分工都知道。”
沈秀娟手指冰凉。对内部情况熟……不是街坊，就是……
她脑子里闪过赵副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不一定。也可能是被赵副总收买或者蛊惑的街坊？但合作社到现在，大部分居民都是受益者，谁会这么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沈国梁发了条微信，简要说了情况。
沈国梁很快打来电话，声音沉稳：“我也收到风声了。区住建委一个朋友私下告诉我，他们那边也接到类似‘反映’。看来是有人想打组合拳，在研讨会前制造负面舆情，干扰咱们。”
“那怎么办？”沈秀娟急了，“要不要赶紧发个声明澄清？”
“先别自乱阵脚。”沈国梁说，“这种没实名的匿名举报，正规部门不会轻易采信，但会影响舆论。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加强正面信息输出。你那边不是正好在整理街坊故事吗？抓紧，配合媒体尽快发出来。用真实、温暖的声音，冲淡那些阴暗的猜测。”
“另外，”沈国梁补充，“明天上午，你和我一起去一趟街道和区信访办，主动汇报情况，提供材料，表明我们欢迎监督、坦然接受调查的态度。身正不怕影子斜，越躲闪反而越让人觉得有问题。”
沈秀娟听着大哥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渐渐踏实下来。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遇到压力，不能只想自己，要想着怎么保护这个集体。
“好，大哥，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沈秀娟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是李婶、赵明妈、周老爷子那些朴实的面孔和话语。
她忽然觉得，那些想用阴暗手段破坏这一切的人，很可悲，也很可笑。
他们根本不懂，这些看似普通的老百姓心里，一旦燃起了对美好生活的共同向往，并且亲手为之奋斗过，会产生多么强大的认同感和保护欲。
这不是靠几句谣言就能撼动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写得比刚才更加坚定、有力。
窗外的工地上，灯火在夜色中坚定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