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娟愣了一下，抬起头。
“秀娟，”沈国梁看着她，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觉得我占了便宜。但你想过没有，妈搞这套，不是为了折腾我们，也许……也许是真的想把这个家拧成一股绳。外面雨大风大，一家人要是还各怀心思，互相拆台，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这番话，从一向只讲利益和规则的大哥嘴里说出来，让沈秀娟无比震惊。
“交流会，不只是我露脸的机会，是咱们全家的事。菜种失败了，可以再种。但机会错过了，就没了。”沈国梁继续说道，“明天雨停了，让国栋帮你把地重新整一下。需要买种子，……先从我这拿点钱。”
沈秀娟呆呆地看着大哥，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一刻，往日的算计和争吵，似乎都被这场雨冲淡了些。一种基于共同困境而产生的、微弱的理解与共鸣，在兄妹间悄然滋生。
“走吧，回去。妈让小苏煮了姜汤。”沈国梁拉了拉还在发愣的沈秀娟。
两人共撑一把伞，踏着雨水，走回灯火通明的堂屋。
堂屋里，沈国栋已经端着碗在喝姜汤了。小苏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给坐在摇椅上的沈墨。
沈墨接过碗，看着浑身湿漉漉、眼眶红红的沈秀娟和同样带着水汽的沈国梁一起走进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地说：“都把姜汤喝了，驱驱寒。”
温暖的灯光，碗里姜汤辛辣的香气，窗外持续的雨声，以及家人之间这种罕见的不带算计的短暂平和，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挫折与压力，像这场大雨一样，洗涤着这个院子，也考验着其中的每一个人。
但也许，只有在这样的雨夜里，那些被利益和琐碎掩盖的、属于“家”的底色，才会微微显露出来。
而转机，往往就孕育在最困难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