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顿了顿：“但我们也要明白，规则是骨架，温情是血肉。积分制能算出谁干了多少活，算不出背受伤姐姐去医院时流了多少汗，也算不出雨夜里兄妹俩在厨房说的心里话。”
“所以，我们家的经验其实简单单。”她总结道，“用规则建立公平的基础，用温情填充规则的缝隙。家庭不是公司，但家庭管理可以借鉴科学方法；家庭也不是慈善机构，所以需要机制来激励持续付出。”
“最后分享一个数据。”沈墨看向小苏，小苏立刻举起手里的表格，“实施积分制以来，我们家庭的‘情绪冲突时间’——就是吵架、冷战的时间——减少了82%。不是没有矛盾，而是有了解决矛盾的流程。”
她微微鞠躬：“我的分享完了。谢谢。”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持续了很久。
下台后，区民政局的副局长主动过来握手：“沈老，您这套办法很有启发性！我们正在探索社区治理创新，能不能请您做个详细的经验介绍？”
沈国梁连忙上前接话：“局长，我们随时配合！”
回程的公交车上，沈家五人挤在最后一排。
沈秀娟还沉浸在兴奋中：“妈，您看见了吗？王主任朝我竖大拇指！”
“看见了。”沈墨微笑，“你讲得很好，真情实感。”
沈国栋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是刚才有人塞给他的联系方式，说想请他去做社区义工培训，讲讲怎么调动“闲散人员”的积极性。
“妈，这……我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沈墨说，“你现在是专业人士了。”
小苏一直没说话，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有一张是沈秀娟发言时眼含泪光的瞬间，有一张是沈国栋憨厚笑着的样子，还有一张是沈墨总结时台下众人专注的神情。
“小苏，今天辛苦你了。”沈墨说。
“不辛苦。”小苏抬起头，眼睛很亮，“沈奶奶，我今天学到很多。原来家庭可以这样管理，原来矛盾可以这样化解……”
他犹豫了一下：“我爸妈……他们也经常吵架，都是为了钱和家务的事。我在想，能不能……”
“你可以把我们的材料带给他们看看。”沈墨温和地说，“但记住，每个家庭情况不同，不能生搬硬套。核心思路是：建立清晰的预期，让付出被看见。”
公交车到站，一行人下车往胡同里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五个人走成一排。路过赵家门口时，赵家媳妇正好出来倒水，看见他们立刻笑了：“哟，回来了？听说今天去区里讲话了？真给咱们胡同长脸！”
“赵姐客气了。”沈国梁笑着回应，“明天你家儿子那事，我约了人，下午三点。”
“哎哟，太谢谢了！”
走进自家院门，石榴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沈秀娟突然说：“妈，我有个想法。”
“你说。”
“咱们的经验，能不能做成小册子？不是那种官样文章，就是实实在在的操作指南。”沈秀娟眼睛发亮，“我在街道工作，知道好多家庭都需要。咱们可以……”
“可以，这事你牵头。”沈墨爽快答应，“做个项目计划书，预算、分工、时间表——按规矩来。”
沈秀娟笑了：“得嘞！我今晚就写！”
沈国梁和沈国栋对视一眼，也笑了。
这一刻，院子里没有积分，没有kpi，只有夕阳下五个人的影子，和炊烟袅袅升起的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