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节前夜的暗流汹涌
文化节前夜，胡同里灯火通明。
手艺角里，李婶和王奶奶在做最后的清点——咸菜一百罐、剪纸两百幅、木工模型五十个，还有新开发的“胡同记忆”文创产品：老照片明信片、胡同声音专辑、微缩模型盲盒。
“应该够了吧？”李婶有些忐忑，“万一卖不完……”
“卖不完就留着慢慢卖。”王奶奶倒是淡定，“咱们这是手艺，又不是快消品，不急。”
服务队的小伙子们在布置场地——小广场上搭起了舞台，挂上了彩灯；手艺角门口支起了帐篷，摆好了展台；连胡同的墙壁上都贴了文化节的宣传海报，是赵明设计的，古朴中带着现代感。
沈秀娟最忙，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拿着流程表，像个指挥官：“音响再试一次！灯光！灯光要对准舞台中央！赵明，直播设备调试好了吗？”
“好了娟姨！三个机位，5g网络，保证不卡！”赵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沈国栋在检查安全设施——消防器材、应急通道、医疗点。他憨憨的脸上满是认真：“刘强，东头的电线再检查一遍，别明天跳闸了。”
“好嘞栋哥！”
合作社办公楼里，沈国梁在最后一遍核对嘉宾名单。区领导、街道领导、媒体记者、合作单位、其他社区的居民代表……一共一百多人。
小苏在旁边做登记：“沈理事长，新城市集团那边……孙副总裁来吗？”
“他说来。”沈国梁看着名单上“孙正明”三个字，心里沉了沉，“但不知道会不会变卦。”
“李建军总呢？”
“他肯定来。”沈国梁顿了顿，“但明天的场合，他可能不方便多说话。”
正说着，沈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妈，您还没休息？”
“睡不着。”沈墨把u盘递给小苏，“这是我准备的短片，明天开场放。你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小苏插上电脑。短片只有五分钟，但很震撼——从改造前的破败，到改造中的热火朝天，到改造后的崭新面貌，再到居民们的笑脸，最后定格在合作社的徽章上。
“拍得真好。”小苏眼睛湿润了。
“都是大家的功劳。”沈墨看向沈国梁，“国梁，明天的讲话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沈国梁犹豫了一下，“妈，反收购的事，明天要公布吗？”
“要。”沈墨斩钉截铁，“而且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让媒体见证，让领导见证，让居民见证。这样，他们想反悔也难。”
“可万一孙正明当场翻脸……”
“他不会。”沈墨笑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代表的是集团形象。他要翻脸，丢的是集团的脸。”
话虽这么说，沈国梁心里还是没底。
晚上十点，最后的筹备会。
所有核心成员都到了，十六个人挤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紧张的时候，抽烟的人特别多。
“我再过一遍流程。”沈秀娟拿着流程表，“上午九点，嘉宾签到；九点半，开场短片；九点四十，理事长致辞；十点，手艺角开市；十点半，文艺演出；十二点，饺子宴；下午两点，合作签约仪式……”
说到“合作签约仪式”，所有人都看向沈国梁。
“签约的文本，准备好了吗？”周老爷子问。
“准备好了。”小苏拿出两份文件，“《胡同社区发展有限公司合资协议》，合作社占股51%，新城市集团占股49%。还有一份《合作备忘录》，明确了双方的权责。”
“孙副总裁会签吗？”赵明担心。
“他不签，咱们就自己签。”沈墨说，“先把势造起来。”
会议开到十一点。散会时，沈国梁叫住沈国栋：“服务队今晚值班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两人一组，三班倒。”沈国栋说，“重点盯手艺角和舞台，防止有人捣乱。”
“好。”
人都走了，沈国梁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他看着窗外的胡同——彩灯已经亮起来了，把雪地映得五彩斑斓。
很美。
但也暗藏危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儿子沈浩发来的：“爸，我和小雅还在调试vr设备，今晚就睡工作室了。您早点休息，明天加油！”
沈国梁回复：“你们也注意身体。”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一年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家庭会议，推行kpi制度时大家的抵触；
第一次成员大会，讨论改造方案时的激烈争吵；
第一次手艺角开业，李婶紧张得手抖；
第一次服务队接活，小伙子们兴奋的样子；
第一次微创基金评审，沈浩在台上紧张得结巴……
那么多第一次，那么多困难，那么多欢笑。
这个胡同，真的像沈墨说的，从一盘散沙，变成了混凝土。
而现在，这栋混凝土建起来的大楼，要迎接最大的风暴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沈国梁猛地睁开眼睛，冲出去。
是小广场方向。
他跑过去，看见服务队的几个小伙子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个人——是刘强。
“怎么回事？”
“栋哥，强子从梯子上摔下来了！”一个小伙子带着哭腔，“他在检查彩灯，梯子突然断了……”
沈国栋已经赶到了，正蹲在刘强身边：“强子！强子！能听见吗？”
刘强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腿……腿动不了了……”
“叫救护车！”沈国梁掏出手机。
“已经叫了！”赵明说。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医生初步检查，左腿骨折，需要马上手术。
刘强被抬上担架时，还抓着沈国栋的手：“栋哥……明天文化节……我……”
“你别管了！好好治伤！”沈国栋眼睛红了。
救护车呼啸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