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瓣菩提心

第86章 雪痕渡

杜恒泰连忙解开外袍裹住她,而心中默念着缗紫若的叮嘱:“堂哥,此蛊颇为怪异凶猛,诡谲难测,我和紫修都无法彻底将驱除。唯有恳请巫彭长老施以援手,方能有一线生机。记得,将这片紫桂叶拿好,放于牧马河。巫彭长老自会前来,切勿耽搁。”

缗紫若翩然飞出法阵,看向紫修,两人携手结印,低吟咒语,指尖隐约透出一道神光。霎时冰河化作银河,马车凌波疾驰。法阵渐渐发出数道异彩的光柱,飞旋升腾,逐渐消失在苍穹中,化为耀眼的光点。他们一行随之虚空飞渡,无声遁去,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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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他们送到了何处?”

谢墨寒突然抓向紫修的衣袖,声音因急切而嘶哑。“思衡兄,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们?”

紫修侧身避开的瞬间,衣袖在谢墨寒指节间划出裂帛般的轻响。

“他们应该已到巴蜀国王宫了。”紫修转头看向谢墨寒那张冰冷苍白的脸,以及他身后的黑影里仿佛有一团魑魅之气。他掸了掸被攥皱的袖口,指尖突然扣住谢墨寒的腕脉。“巫谢家的小国师方才站在旁边看戏这么久,才想起来该做点什么了?怎么,你认得那蛊虫?既然如此,你……”

未等他说完,谢墨寒猛然抽回手,手背撞在身后的帐杆上,发出一声闷响。雪沫从帐顶簌簌落下,钻进他的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颤。“我只是……”

谢墨寒瞥见轩辕思衡正盯着自己。“只是担心法阵不稳。”

“不稳?”紫修突然笑了,眼神冰冷。

轩辕思衡也诧异地望着谢墨寒,而谢墨寒刚要抬手——

“墨寒,你先放手。”轩辕思衡急忙上前,伸手去掰谢墨寒的手指。他的掌心沾着晓婉的血,此刻蹭在谢墨寒手背上,竟像烙铁般发烫。“我知道你担心晓婉,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紫修紧绷的侧脸,语气突然坚定起来,“现在我只能信任他们。”

谢墨寒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目光死死盯着法阵消失的方向。那里的雪地还残留着淡红色的光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我在……”他的声音突然卡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们至少要说明他们去了哪里吧……”

“怎么?你看不懂吗?还是说,你们巫谢族不会设阵?”紫修挑眉,眼神里的质疑像针一样扎过来。

轩辕思衡后退半步,诧异地望着谢墨寒。

“紫修!”

缗紫若突然开口,她刚用帕子擦净额头的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却难掩眼底的坚定,“若是不放心,你们大可派人穿越西荒之野,就能看到巴蜀国的界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墨寒紧绷的下颌线,声音陡然提高,“刚才情况紧急,未来得及细说。但晓婉若有任何闪失,我和紫修就在这冰川帐里等着,任凭你们处置!”

法阵残留的光晕渐渐散去,雪地上的光痕像被冻住的血迹,一点点暗沉下去。

隐昔扶着轩辕思衡往主营帐幄走去,靴底碾过积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缗紫若和紫修低声交谈着什么,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座帐幄里。

帐前只剩下谢墨寒一人。

转身望向神都的方向。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挂着一弯残月,像把生锈的刀,悬在深蓝色的夜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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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幄内的炭盆燃得正旺,火星子不时溅在铜盆边缘,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轩辕思衡的手指抖得厉害,那封烫着金龙纹的信笺在他掌心蜷成了一团,仿佛有千斤重。

“你们自己看吧。”他把信笺往缗紫若面前一推,信纸边缘还沾着半干涸的泪痕,晕开了墨字的边角。

读罢,缗紫若和紫修愕然相觑,目光落在信笺抬头的 “吾儿思衡亲启” 上。

“难道,这真的是你们的阿娘所赠之物?”缗紫若她抬眼看向轩辕思衡,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字迹……”

轩辕思衡猛地别过脸,点了点头,寒气刺得他眼眶发酸。“是她的字。”

紫修轻声感慨道:“难以置信!”

轩辕思衡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炭盆里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像极了小时候芷和帝后为他插簪时,铜镜里映出的暖光。可现在想来,那时她指尖的温度总带着一丝刻意的灼热,就像此刻炭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

“我太愚蠢了。”轩辕思衡自责地跪坐在地。“我真后悔!晓婉抢玉佩时,我该抢回来的。她总说‘五哥的东西最吉利’,可我……”

他曾自诩早已参透人间万象,那些被旁人歆羡的父母之爱,却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毫不留情地撕开他自以为坚固的伪装,暴露出内里的无知与脆弱。

缗紫若刚想上前扶他,却被紫修拉住。紫修对着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轩辕思衡颤抖的肩膀上——那里还留着晓婉失控时抓出的血痕,结痂的伤口在火光里泛着青紫。

信笺如一片凋零的枯叶,从轩辕思衡掌心悄然滑落,轻飘飘地栖于炭盆边缘。

猩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页,将那刺目的“吾儿”二字,化作蜷缩的灰烬。

灰烬打着旋儿升腾而起,竟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翅翼间隐隐浮现出芷和帝后手把手教他习字的画面:她温润的指尖包裹着他稚嫩的小手,笔尖轻触宣纸,一个

字缓缓成形。墨痕晕染间,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做君主,先要有仁心。

“她可是我亲姨母啊!”他抱住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我阿娘临终前,把我托付给她……难道只是为了储君之位?”

紫修蹲下身,捡起一片未燃尽的信笺残片。“真正的亲情,从不会藏着刀。”

轩辕思衡猛地抬头,睫毛上的冰珠滚落,砸在紫修手背上。“你的意思是……”

“勿自责,事已然。人心叵测!”紫修轻轻拍了拍轩辕思衡的肩膀,劝慰道。“真正的风雪塑骨,不在承受多少寒刃——而在能否将他人舍给你的霜雪,淬炼成护佑苍生的剑鞘。”

“毕竟是亲人,何至于此?她若真想杀你,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缗紫若接口道,目光扫过帐外。

大帐之外,谢墨寒仍立在原处,素手掩面轻叹间,垂泪不言,无声无息……

这惊心动魄的一夜,仿若浓缩了一生的悲欢离合,让他们真切感受到生死之间不过转瞬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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