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叹了口气,走到王长生桌旁坐下,压低了声音道:“不瞒仙师,正是如此。那黑风岭……近来不太平啊!”
他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岭子里,不知何时来了一头成了精的黑熊妖!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刀箭根本伤它不得。这孽畜时常下山祸害,不仅叼走乡亲们养的牛羊牲口,前些日子,甚至……甚至把镇西头老李家的独苗,一个七八岁的娃儿,也给掳了去!至今生死不明啊!”
王长生眉头微蹙,追问道:“镇子里没有组织人手前去剿杀吗?或者报官?”
“去了,怎么没去!”老者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无奈与后怕,“镇上的猎户联合了十几个壮小伙,带着猎叉弓箭进山,结果……结果死伤了好几个,逃回来的人说,那黑熊妖凶猛异常,吼声能震得人头晕眼花,一巴掌就能拍断一棵小树!官府?也来了几个捕快,进山转了一圈,连熊毛都没找到一根,就说山深林密,无能为力,敷衍了事。”
他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如今,靠近山脚的几户人家都不敢住了,纷纷搬到镇子里投亲靠友。大伙儿白天进山砍柴、采药都提心吊胆,结伴才敢去,天一黑更是没人敢出镇子。这日子……唉!”
看着老者悲戚的神情,听着那被熊妖掳走孩童的惨事,王长生握着茶碗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仿佛能感受到这清溪镇上空弥漫的那股恐惧与无助。妖兽祸乱,百姓受苦,这正是师父口中需要他们去面对、去解决的“苦”。
“那黑熊妖,平日盘踞在岭中何处?老丈可知晓?”王长生沉声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具体位置说不准,只听说常在岭子深处的一片黑松林附近活动。那里地势险恶,雾气终年不散,邪门得很。”他看向王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期盼,但又不敢过分要求,“仙师,您……您问这个,莫非是想……”
王长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碗中剩余的粗茶一饮而尽,站起身,取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多谢老丈告知。”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已然不同,多了一份锐利与决意,“今晚我便会去那黑风岭看一看。”
老者闻言,激动得就要跪下:“仙师!若您能除了那熊妖,便是我们清溪镇上下的大恩人啊!”
王长生连忙伸手扶住他:“老丈不必如此,降妖除魔,本是我辈分内之事。”
离开茶摊,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王长生抬头望向西边那座暮霭沉沉的黑风岭,山岭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森狰狞。
腰间的“墨竹”剑似乎感应到主人心绪,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鸣。
初至清溪镇,便听闻妖物作祟,百姓苦不堪言。这,或许正是他下山历练的第一课。
他没有返回客栈,而是径直走向镇外,朝着黑风岭的方向,迈出了坚定的步伐。夜幕,正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