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影子家族的二号备胎
青龙二年(234年),洛阳大将军府的后院里,十三岁的司马昭正在经历人生第一次政治启蒙。兄长司马师被父亲叫去密室议事,他被安排在门外“把风”——其实是测试他能否在烈日下站两个时辰不动。汗水模糊视线时,他忽然领悟到自己在家族中的定位:永远是那个在门外站岗的人。
这种“备胎感”贯穿了他的青少年时代。父亲司马懿点评两兄弟:“师儿如古剑,藏鞘中而寒气自透;昭儿如新铠,光鲜耀目却需时时擦拭。”翻译成白话就是:老大是低调的实力派,老二是高调的场面人。于是司马昭被刻意培养成“司马家的外交名片”:太和四年(230年)他娶王肃之女王元姬,婚礼排场之大让曹叡都侧目;正始年间他混迹清谈圈子,与何晏、夏侯玄谈玄论道,被名士圈评为“有爽朗气”——在那个年代,这评价约等于“没啥城府”。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光鲜备胎”的观察力。正始八年(24天下。这种“直播式平叛”耗时更长,但政治收益惊人:仗打完时,天下人都觉得“司马公仁德,叛将自溃”。
但真正的考验在甘露五年(260年)。曹髦那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惊雷炸响时,这位执政六年的权臣正在府中宴客。听到皇帝率僮仆冲出皇宫,他第一反应竟是问:“陛下穿什么衣服?”得知“披甲持剑”后,他笑了:“年轻人演戏,总要行头齐全。”直到贾充跑来问“事急矣!当若何?”,他才收起笑容:“公等养汝,正为今日。”
成济弑君的惨剧发生后,司马昭的危机公关堪称古代版“甩锅艺术”。他先扑在曹髦尸体上痛哭“天下将如何议我”,表演持续到晕厥;醒后第一道令不是追查真凶,而是让史官详细记录“皇帝如何被成济所害”;最后才“痛心疾首”地诛成济三族,却重赏贾充——因为成济必须死,而贾充还要用。整个过程如精心编排的皮影戏,连太后都被迫下诏“皇帝悖逆自取其祸”。后世骂他虚伪,但不得不承认:能在弑君后让满朝文武帮着圆谎,这本身就是恐怖的政治能力。
4、“灭蜀专业户”的流水线作业
景元四年(263年),司马昭启动了三国时代最精密的灭国计划。与曹操赤壁的浪漫冒险、诸葛亮北伐的悲情执着不同,他的伐蜀像场工业化收割:邓艾、钟会、诸葛绪三路并进,每路兵力、粮草、进度表都精确到日。幕僚质疑:“如此分兵,不怕被各个击破?”他指着沙盘上的蜀道模型:“蜀地如核桃,砸不如钻——邓艾是钻头,钟会是榔头,诸葛绪是固定钳。”
但机器总有意外。邓艾偷渡阴平后,成都未战先降的消息传来时,司马昭正在给儿子司马炎讲解《韩非子》。他放下竹简沉默片刻,突然说:“立刻命令钟会收编邓艾部,同时密告卫瓘盯紧钟会。”司马炎懵了:“父亲,不是赢了吗?”他苦笑:“赢棋时最危险——邓艾成了英雄,钟会手握二十万大军,而我们在千里之外。”
后来的发展证明他多虑...或者说料事如神。钟会果然谋反,邓艾果然居功自傲,但所有叛乱都在他预设的剧本里:卫瓘制钟会,胡烈平邓艾,最后两颗将星陨落时,蜀地已牢牢握在司马家手中。庆功宴上,有将领醉后高歌“大将军算无遗策”,司马昭却看着西边喃喃:“诸葛亮若在...”话没说完,举杯浇地:“敬孔明,没有他的严政耗民,蜀汉不会垮这么快。”
更精妙的是战后安排。他把刘禅接到洛阳封安乐公,却把蜀汉旧臣大量外调;将蜀地豪强迁往中原,又把中原寒门子弟派去治理蜀中。这套“双向换血术”彻底瓦解了蜀地的反抗基础。直到西晋灭亡,蜀中再未出现大规模割据——这或许才是司马昭伐蜀最大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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