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坡地的尽头，是一道陡然拔起的嶙峋山脊，如同巨兽裸露的脊骨，横亘在侦察小队面前。
山脊之后，便是地图上标注的“强干扰区”边缘，
也是如今被浓雾封锁的坠龙岭核心区域。
空气中的灵能波动越发清晰，那股低沉、规律的嗡鸣仿佛就贴在耳边鼓荡。
辐射尘埃和沼泽的恶臭被一种更加冰冷、带着金属和臭氧气息的灵能电离味道取代。
浓雾并非水汽，而是掺杂了高浓度惰性灵能微粒的灰白色雾霭，
缓缓翻涌，隔绝视线，也严重干扰着能量探测。
陈锋示意小队停下，隐蔽在山脊背阴处的岩石缝隙中。
他拿出灵能嗅探器，屏幕上一片雪花般的噪点，
只有代表那个猩红信号的巨大光点，如同滴血的瞳孔，稳定地、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移动，
距离已不足二十公里。
“干扰太强，常规探测基本失效。”孙启明检查着其他设备，摇了摇头，
“只能依靠周默的感知和我们自己的眼睛了。”
周默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将精神力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浓密的灵能雾霭。
雾霭中充满了混乱的能量流和杂乱的灵能“回声”，如同喧嚣的集市。
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分辨出其中有价值的信息。
“雾里有东西……很多……在移动，
但很慢，像在巡逻……能量反应比灵傀兽强，
但比不上那个红色的……”周默断断续续地描述着，
“还有一些固定的……很大的能量源，
像灯塔……分布没有规律……雾最深的地方……
有一个……特别大的空洞？
感觉不到能量，也感觉不到物质，
像是什么都没有，但又觉得……特别沉重危险。”
空洞？
陈锋心中一动。
父母笔记中提到“强干扰区，设备失效”，是否就是因为这种诡异的“空洞”效应？
“能看到‘龙影’或者类似巨大生物活动的迹象吗？”陈锋问。
周默努力感应了半晌，缓缓摇头：
“没有清晰的龙影……但雾气的流动……
在某些区域，会形成很庞大的、不规则的涡旋，
里面灵能浓度极高，还夹杂着一些……
我无法理解的碎片信息，很杂乱，很古老的感觉。
那些涡旋中心，可能就是那种很大的能量源。”
看来，想要看清雾中全貌，必须抵近，甚至深入。
陈锋将小队分成两组。
他带着周默和孙启明，沿着山脊寻找合适的观察点，并尝试用一些特殊手段窥探。
另外四名武者则分散在后方更远处，建立警戒和接应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们沿着陡峭的山脊向上攀爬了数百米，找到一处突出的鹰嘴岩。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虽然浓雾依旧遮蔽了大部分景象，但偶尔的流动会露出一鳞半爪。
陈锋伏在岩后，将圆满境《上古先天功》催动到极致，五感提升到极限。
双眼死死盯着下方翻涌的雾海。
等待。
时间在低沉的嗡鸣和冰冷的山风中缓缓流逝。
突然，前方一片区域的浓雾剧烈翻滚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紧接着，灰白色的雾霭被染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辉光！
一座庞大建筑的模糊轮廓，在蓝光中若隐若现！
那建筑并非地球风格，线条冷硬锋利，呈现不规则的几何多面体结构，表面流淌着能量纹路，与节点遗迹的风格一脉相承，但规模大了何止百倍！
它像是一座由水晶和金属构成的山峰，半嵌在山体之中，只露出上半部分。
建筑的多个立面都有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出入口，
此刻，正有源源不断的淡蓝色光点从中飞进飞出，如同忙碌的工蜂。
“母巢……真的是一个巢穴，或者说，基地。”
陈锋压低声音，心脏却抑制不住地狂跳。
亲眼所见，远比探测信号来得震撼。
就在这时，那建筑顶部，一个类似碟形天线的巨大装置缓缓转动，对准了某个方向。
一道肉眼可见的、粗大的淡蓝色灵能光柱从中射出，直刺苍穹，没入云层深处！
光柱持续了约十秒后熄灭，但那片天空的云层却仿佛被烙印了一般，留下一个久久不散的、复杂的灵能符文虚影！
“那是……能量传输？
还是通讯？”
孙启明用微型摄像机疯狂拍摄，尽管画面因干扰而模糊不清。
未等他们细想，母巢另一侧，靠近地面的位置，
浓雾忽然向两侧排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深坑。
坑内并非岩浆，而是翻滚着粘稠的、散发着刺目蓝光的液体！
液体表面不断鼓起气泡，每个气泡炸开，
都有一股浓郁的灵能混杂着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
“能量池？
培养液？”
陈锋想起周默之前感知到的“蓝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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