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林晚棠的眼眶也热了。
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动作有些慌乱地替张小宝擦去满脸的泪水，粗糙的棉质手帕很快湿了一片。
“不哭了，小宝，不哭啊。”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就安心在婶子这儿住下，吃几顿饱饭再说。你爸爸那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奶奶的事，自然有你爸爸去解决。”
张小宝却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努力止住哭泣，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懂事和倔强：“不了，婶子……我……我吃完就该走了。我不能……不能在你家白吃白喝……”
小小的身影缩在凳子上，显得格外单薄。
看着孩子那副懂事得令人心疼的模样，林晚棠的心像被揉了一把。她压下喉头的酸涩，放柔了声音：“不急，先把鸡蛋吃了，垫垫肚子。婶子正好有些书堆在屋里乱糟糟的，一个人整理起来费劲，小宝能帮帮婶子吗？”
她找了个让孩子能安心留下的理由，也给他一点“付出”的尊严。
张小宝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价值，用力点头：“能！”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却格外认真地说：“婶，我这就帮你干活去！你歇着！”
说完，一抹嘴，就眼巴巴地看着林晚棠，等着她吩咐。
林晚棠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孩子暂时留住了。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被那样苛待。大人的过错，凭什么要让孩子来承担这份苦楚？
时间在整理书籍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问答中流逝。
张小宝干得很卖力，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书架和书堆间，格外认真。直到日头偏西，张小宝的奶奶也没有找上门来。
傍晚，厨房里飘起了炊烟。林晚棠开始准备晚饭，张小宝自告奋勇地蹲在灶膛前生火。
林晚棠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瘦小的孩子，生起火来比她还要利索熟练。
趁着张小宝专注地看着火候，林晚棠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肉。肉片在滚热的油锅里“滋啦”作响，瞬间爆发出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仿佛有魔力，勾得灶膛边的小身影猛地一僵，张小宝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小肚子也跟着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谢明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饭桌旁坐着的陌生孩子，脚步顿住，目光带着询问转向正在灶台边忙碌的林晚棠：“阿晚？”他的声音平稳，但那份询问的意味很明确，“这孩子……怎么回事？”
林晚棠手上翻炒的动作没停，头也没回，语气带着安抚：“先吃饭，小宝饿了。等吃完饭，我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诉你，好不好？”
谢明远目光在妻子和那拘谨的孩子身上转了一圈，沉声应道：“嗯，好。”
饭桌旁，张小宝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深深的愧疚：“谢叔叔，你……你别生气。不是婶子让我来的，是我……是我厚着脸皮在你们家蹭吃蹭喝的……我……我一定会还的！”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谢明远看着孩子那副惶恐又倔强的样子，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他拿起筷子：“吃饭吧。我没生气。”
张小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小声道：“谢谢叔叔……”
林晚棠夹起几片油亮的肉片，稳稳地放在张小宝碗里的杂粮饭上，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尖：“吃吧，小宝。别想那么多，多吃点，长身体。”那肉香混合着米饭的热气，氤氲开一片小小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