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桌上堆了三个空泡面桶、五个能量饮料罐，还有半包不知道谁扔在这儿的辣条。她眼睛红得像兔子，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个丸子，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但她的手很稳。
屏幕上不是一行行代码，而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从王老五那个被摔坏的旧手机里恢复的云端数据里，找到了几个关联账户——都是他远房亲戚的名字，分布在三个不同的省份。
“这些账户，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林琳的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但透着压不住的兴奋，“收到了共计十二笔转账，总额八万七千块。单笔金额都不大，三五千，但频率异常。”
她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个窗口：“转账方是……四个不同的个人账户，开户地都在江城。但顺着这四个账户往上摸——”
屏幕上的资金图谱像蜘蛛网一样展开，几条线最终汇向同一个节点。
“——都指向一家叫‘昌荣贸易’的公司。”林琳重重敲下回车，转过椅子，眼睛亮得吓人，“公司注册地在临市，法人是个七十岁的老头，我查了，这老头三年前就中风卧床，屁都不知道。典型的空壳公司！”
陆尘凑到屏幕前，眯眼看着那家公司的基本信息。“昌荣贸易……”他念叨了一句，扯了扯嘴角，“这名字听着就一股洗钱的味道。”
苏予初已经拿着纸质地图过来了，她脸上还有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记者调查时的锐利。她用红笔在临市边缘的一个城乡结合部区域画了个圈：“资金最后落地的那个账户，开户行的网点在这里——‘福安家庭旅馆’附近的邮政储蓄所。”
她抬起头，看向陆尘：“王老五很可能就躲在那家旅馆里。这种地方不用身份证，给钱就能住，鱼龙混杂，适合藏身。”
“终于……”陆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松动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发僵的后颈，看向林琳，“能确定具体房间吗？或者有没有旅馆的监控？”
“旅馆老板是个老油子，监控早就‘坏’了。”林琳撇嘴，“不过我用卫星图看了一下那片的建筑布局，结合王老五亲属收到转账的时间——都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旅馆前台最忙，他很可能自己下楼去atm机取钱。”
她调出街景图，指着旅馆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atm机：“这玩意儿有自带摄像头。我试着黑进去了……虽然画质渣得像马赛克，但昨天凌晨零点左右，拍到了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形和王老五档案照片高度吻合的男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取完钱后，是往旅馆后门走的。那边有一排窗户，其中三楼最右边那个窗户，凌晨一点还亮着灯，窗帘没拉严，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在抽烟，烟头的红点很明显。”
“三楼，最右边。”陆尘重复了一遍，眼神冷了下来，“也就是说，这老小子以为躲到邻市就安全了，还有闲心抽烟？”
陈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检查随身装备。他往弹匣里压子弹的动作流畅得像呼吸，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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