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审讯室设在旅馆隔壁一栋废弃平房里，窗户用旧报纸糊着，只留一道缝透气。屋里就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灯泡瓦数低得勉强能看清人脸。
王老五被拷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抽了骨头的皮囊，瘫软着往下滑。他还在发抖，不是装的那种哆嗦，是牙齿打颤带得全身肌肉都在抽搐的生理性颤抖。眼睛直勾勾盯着水泥地上某道裂缝，瞳孔涣散，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句：“说了也是死……说了也是死……”
陆尘拉了把椅子坐他对面，胳膊撑在膝盖上，盯着他看了快三分钟。这期间王老五除了重复那句话，连眼皮都没眨几下。
“王老五。”陆尘开口，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屋里很清晰。
没反应。
“看看我。”陆尘往前倾了倾身子。
王老五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掠过陆尘的脸，又立刻缩回去，像被烫到一样。
“你都知道些什么？”陆尘问，“李小雨在哪？‘货物清单’是什么？‘昌荣贸易’背后是谁？”
每问一句，王老五就哆嗦得更厉害一点。当听到“货物清单”四个字时，他整个人猛地一弓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但因为没吃东西，只吐出几口酸水。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就是个开黑车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陆尘冷笑，“不知道人家每月给你亲戚打钱？不知道你手机里存着加密文件？不知道赵天豪把你当弃子？”
“赵天豪”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王老五耳朵里。他浑身一震，随即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豪哥……豪哥不会放过我的……还有……还有他们……”
“他们？”陆尘抓住关键词，“除了赵天豪，还有谁？”
王老五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透出极致的恐惧，那恐惧甚至压过了对赵天豪的畏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拼命摇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蜷缩成一团。
旁边，苏予初拿着笔录本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看了一眼陆尘，轻轻摇头。这不是普通的顽固，这是精神防线濒临崩溃的表现——恐惧太深，深到连开口的勇气都被吞噬了。
林琳在隔壁房间通过隐藏的摄像头看着画面，压低声音在耳麦里说：“大佬，他心率快得不正常，血压也在飙。再逼下去……可能会真出问题。”
陈默靠在外间的门框上，抱着手臂，目光却一直盯着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窗外是对面街巷，凌晨五点多，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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