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在门口站了几秒，看着椅子上那个又哭又笑、状若疯癫的王老五。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争吵的烦躁硬生生压下去，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在王老五面前坐下。这次他没靠太近，也没用逼问的语气。
“教授看着呢？”陆尘问，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平淡，“看着他怎么把你当弃子？看着你怎么被我们抓？还是看着……他怎么清理门户？”
王老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再次压过了那点疯癫。
“不……不是……教授他……”他语无伦次。
“他什么？”陆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他是不是让你闭嘴？是不是让你就算死，也别吐出一个字？”
王老五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想点头，又不敢，只能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予初也走了进来，她没靠近，只是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支小巧的录音笔，红色的录音指示灯在昏暗光线里微弱地闪烁。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录音笔的手指收得很紧。
“王师傅，”陆尘换了个称呼，语气放缓，“‘教授’要你死，赵天豪也要你死。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让我们去对付他们。你说了，我们才能保护你，甚至……也许能让你将功赎罪，以后还有机会见你女儿。”
“女儿……”王老五喃喃重复，眼神里闪过极短暂的柔软，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他不断舔着干裂出血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外传来远处隐约的狗吠。
终于，王老五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说……我说一点……”
“女孩……名单上的……会分批运走……我只知道……其中一个地方……”
他断断续续，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仿佛在回忆极其恐怖的场景。
“……城西……老棉纺厂……废弃了……有地下室……我……我只负责开车到厂外……停在……停在第三个废弃锅炉房后面……有人……会出来接……”
“接货的人什么样？”陆尘追问。
王老五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缩紧：“他们……他们手臂上……有……蜘蛛……黑色的蜘蛛纹身……很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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