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不是敲门声，是心跳。陆尘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面不是代码，不是数据流，而是一个简单的视频监控窗口——画面来自“尘埃工作室”对面那栋废旧厂房屋顶，一个陈默提前放置的伪装成鸟巢的微型摄像头。
画面里，两个穿着灰色工装、背着工具包的男人，正沿着消防梯，悄无声息地爬上他们这栋厂房的屋顶。动作专业，悄无声息，绝对不是普通的维修工或者小偷。
“发现目标。两点钟方向，屋顶，两名男性，携带装备，行动可疑。”陈默冰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此刻在工作室内部另一个隐蔽的观察点，“预估三分钟内抵达天窗或通风管道入口。”
距离收到系统“清除协议执行者已抵达”的警告，才过去不到四个小时。
对方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准。
“能确定是‘清除者’吗？”陆尘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陈默给的、他还不怎么习惯用的电击枪。
“大概率。普通人不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接近。”陈默回答，“林琳，电子防御网有异常吗？”
“暂时……没有。”原版林琳的声音有些紧张，她正盯着另一台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外围感应器都正常，没有检测到大规模电子干扰或网络入侵尝试。他们可能……是物理突破型。”
物理突破，意味着冷兵器、枪械、或者干脆就是格杀技巧。这是陈默的领域，但也是风险最高的领域——一旦交火，位置暴露，他们就必须立刻放弃这个刚建立不久的据点。
工作室内的气氛瞬间绷紧。苏予初下意识地靠近了放着资料的桌子，张伟脸色发白，但还是快速将一些关键纸质文件塞进准备好的防火袋里。两个林琳则开始执行紧急数据备份和转移程序。
陆尘的脑子飞快转动。硬拼？他们有陈默，但对方人数、装备不明，而且一旦开火，后果难料。撤离？现在出去可能正好撞上对方布置在楼下的接应人员。躲？这个工作室只有一个出口，空间有限，藏不了多久。
“陈默，能无声解决吗？”陆尘问。
“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接近，且不能保证对方没有后手或通讯设备。”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些，“建议你们做好随时从应急通道撤离的准备。通道口在储物间背后，我改造过，直通地下排水管网，出口在三百米外的绿化带。”
应急通道……陆尘看了一眼那个狭小的储物间，里面还关着刀疤刘。带上他？是个累赘。不带上？可能被灭口或者成为对方的人质。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新林琳忽然抬起头，眼睛盯着她面前那台主控电脑的屏幕，屏幕上正飞速滚动着金融数据流的分析结果。
“等等……”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陆尘，我好像……找到‘渔夫’的资金尾巴了。”
“什么？”陆尘猛地转头。
“就在刚才，比对刀疤刘过去一年的银行流水和赵天豪集团明面上的供应商付款记录时，发现一个异常。”新林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个复杂的图表，“有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深海贸易’，在过去八个月里，同时与刀疤刘的个人账户和赵天豪旗下的三家建材公司有频繁资金往来。金额不大，每次几十万，但频率固定，每两周一次。关键是，这家‘深海贸易’的控股方，层层穿透后，指向一个瑞士银行的信托账户，账户代号……‘fisher’。”
渔夫！英文正是fisher！
“能追踪到这个信托账户的具体信息或者持有人吗？”陆尘立刻问，屋顶的威胁暂时被抛到脑后。
“很难。瑞士银行的保密级别很高。但……我可以尝试攻击‘深海贸易’留在几家国际商业数据库里的注册和年报服务器，他们可能会存储一些更详细的股东信息或通讯记录。”新林琳语速飞快，“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会触发警报，对方的技术团队肯定会反击。”
“需要多久？”
“如果全力攻击，不隐藏踪迹，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但之后我们的位置很可能暴露，对方会知道我们在查‘渔夫’。”新林琳看向陆尘，眼神询问。
十五分钟……屋顶那两个“清除者”三分钟内就会到。
陆尘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那两个人已经抵达屋顶中央，正在检查天窗。他又看了一眼新林琳屏幕上那个诱人的线索。一个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林琳，”他对原版林琳说，“如果我们现在，主动对赵天豪集团的核心服务器发动一次佯攻，吸引他们网络安全团队的注意力，制造混乱，能不能为你妹妹争取到那十五分钟，同时……或许也能干扰屋顶那两位的通讯或行动计划？”
原版林琳眼睛一亮：“佯攻？你是说，声东击西？”
“对。赵天豪的核心服务器里肯定有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攻击，他的技术团队必然全力防御，甚至可能调动资源追踪我们。这时候，新林琳趁机去挖‘深海贸易’和‘渔夫’的底细，成功率高，而且就算被察觉，对方也可能以为是我们攻击主服务器时的附带扫描。”陆尘快速说道，“同时，服务器被攻击的警报，很可能会传到赵天豪甚至‘银狐’那里，他们或许会临时改变指令，让屋顶那两位‘清除者’暂停行动，或者至少犹豫一下，给我们争取撤离或反击的时间。”
“风险很大。”陈默的声音传来，“如果对方的网络安全团队水平很高，可能迅速定位我们的真实ip，甚至反向植入追踪程序。我们的这个据点就彻底暴露了。”
“这个据点本来也已经暴露了。”陆尘咬牙，“屋顶上那两位就是证明。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制造混乱，浑水摸鱼！林琳，你有把握吗？不是说完全攻破，只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火力就行。”
原版林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了一眼旁边的新林琳。新林琳对她微微点头。
“给我足够的带宽和算力支持，我能让赵天豪的服务器机房今晚亮得像圣诞树。”原版林琳脸上露出一丝属于技术狂人的兴奋和狠劲，“正好，之前收集他们公开ip和漏洞的时候，留了几个后门和‘礼物’，现在可以一次性送给他们了。”
“需要什么？”
“钱。”原版林琳言简意赅，“租用几个大型云服务器集群，发动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ddos）打头阵，吸引防火墙注意力；同时，利用我之前预留的漏洞，植入蠕虫程序，在他们内网扩散，复制垃圾数据塞满硬盘；最后，用社会工程学手段，伪装成高管邮件，向他们的it部门发送带病毒的‘紧急安全补丁’……总之，怎么热闹怎么来。但这需要租用大量的肉鸡和代理服务器，还要买通一些灰色地带的流量渠道，烧钱很快。”
“钱不是问题。”陆尘立刻调出系统界面，“需要多少？”
“初步估算，五十万。如果要效果震撼，让对方至少瘫痪两小时，可能要八十到一百万。”原版林琳报出一个数字。
“给你一百五十万。”陆尘毫不犹豫地批准了资金划拨，“我要的不是瘫痪两小时，我要他们至少一晚上睡不着觉，所有技术力量都被吸引过去！另外，如果可能……试试看能不能突破外围防御，拷贝点真正核心的东西出来，比如财务数据、内部通讯录、敏感项目记录。”
“得加钱。”原版林琳咧嘴一笑，“而且得加人——妹妹，你得帮我，我们双线操作，你主攻‘渔夫’，我佯攻赵天豪，但中间需要配合和切换。”
新林琳点头：“可以。数据同步，攻击节奏我来协调。”
“好！”陆尘拍板，“陈默，屋顶那两个人，能拖就拖，不能拖就解决，但尽量不要开枪。苏记者，张律师，你们带着刀疤刘，先撤到应急通道口待命，准备好随时走。这里交给我们。”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
苏予初和张伟快速收拾了最关键的资料和设备，陈默过去打开储物间，把惊恐的刀疤刘拎出来，用胶带封住嘴，带着他们退到储物间背后的暗门处。
而工作室中央，两台电脑前，两个林琳已经进入状态。
原版林琳面前的屏幕上，十几个命令行窗口同时打开，代码瀑布般滚落。她嘴里叼上了一根棒棒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腮帮子鼓起一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她正在快速编写攻击脚本，调用租用的云服务器资源，构建攻击网络。
新林琳则显得更“安静”一些。她闭着眼睛，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数据流沟通，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调整着参数。她面前的屏幕上，是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金融数据关联分析模型，代表着对“深海贸易”和“渔夫”的追踪已经深入。
陆尘站在她们身后，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观众。他对黑客技术一知半解，只能从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疯狂刷新的日志、以及两个林琳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上，判断事情的进展。
“ddos第一波，启动！”原版林琳按下回车键。
几乎同时，新林琳睁开眼睛：“找到‘深海贸易’年报服务器的漏洞了，正在尝试注入。”
紧张的气氛从物理世界蔓延到了数字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对方防火墙响应了，流量被分流，但压力很大！”原版林琳盯着屏幕，“启动第二波，混合攻击，加入 syn flood 和 http 慢速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