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哗啦！”
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瓶在名贵地毯上炸开，碎片像雪花一样迸溅。紧接着是唐代的三彩马、明代的鎏金佛像、还有墙上那幅据说是齐白石真迹的虾戏图——全都在赵天豪狂暴的撕扯和摔砸中变成了满地狼藉。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咆哮在会所顶楼的私人包厢里回荡，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昂贵的丝绸衬衫领口被他自己扯开，露出脖颈上一道蜈蚣般狰狞的旧疤——那是二十多年前街头搏杀留下的纪念。此刻那道疤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不断起伏，像活物一样。
包厢里站着五六个人，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空气里弥漫着古董漆木、茶叶和现在混合进来的粉尘与恐惧的味道。
赵天豪眼睛赤红，布满血丝。他抓起手边最后一个还能砸的东西——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镇纸——狠狠掼向墙壁。
“咚！”闷响。
镇纸没碎，但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而他手腕上那串从不离手、盘了快二十年的小叶紫檀念珠，却因为动作过猛，绳结崩断，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赵天豪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滚到地毯各处、在碎片间微微反光的深褐色珠子。呼吸，一点点变得更加粗重。
“清道夫……”他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旁边的心腹阿豹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老板……”
“闭嘴！”赵天豪猛地转头，眼神像要吃人，“海上那条线，谁负责的？谁？！”
阿豹额头渗出冷汗：“是……是黑鲨。他……他和船一起沉了。救援队到的时候，只剩碎片。”
“货呢？那些‘货’呢？！”
“大部分……被海警截获了。剩下几批散的，正在想办法转道，但风声太紧，可能需要……暂缓。”
“暂缓？！”赵天豪一脚踹翻旁边的红木茶几，“老子等不起！那些‘货’压一天，就是一天的利息！还有股市！今天又跌了多少？！”
另一个负责财务的手下颤声报了个数字。
赵天豪听完，反而笑了。笑声嘶哑，扭曲，像夜枭。
“好，很好。”他慢慢直起身，扯了扯敞开的领口，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一个送外卖的杂种，几个月时间，把我几十年攒下的家业，搅得天翻地覆。”
他环视包厢里噤若寒蝉的手下，目光最后落在地上那些念珠上。
“悬赏令。”他开口，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一千万。现金。不论死活。我要‘判官’的人头。照片、视频、或者直接把脑袋给我提来。谁办成，钱立刻到账。”
手下们面面相觑，有人眼底闪过贪婪，但更多是恐惧。
“还有，”赵天豪继续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江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启动‘清扫程序’。所有可能被抓住的尾巴——关着的、看着的、知道太多的——全部处理干净。特别是北郊那个地方，痕迹抹掉，一寸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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