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树倒猢狲散
新闻从第二天早上就开始炸。
安全屋的旧电视声音开得不大，但每条滚动消息都像一记重锤。
“本台消息，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豪昨夜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行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
“赵氏集团旗下多家子公司、娱乐场所已被查封，相关账目正在调查……”
“据悉，已有数名与赵天豪过往密切的政商人士接受有关部门问询……”
画面切换，是“碧水云天”被贴上封条的特写，曾经灯火辉煌的门头现在灰扑扑的；是钱涛被押上警车的侧影，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着被架进去，嘴里似乎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林琳盘腿坐在电脑前，面前开着三块屏幕。一块实时抓取新闻，一块监控着几个关键地点的公共摄像头，还有一块则滚动着加密网络里某些“内部人士”的恐慌对话。
她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嚼得咔嚓响，眼睛却亮得吓人。
“钱涛进去的时候裤子都是湿的。”她指着其中一个监控定格画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就这胆量，还敢学人放高利贷、开赌场？”
张伟扶了扶眼镜，正在整理一沓厚厚的文件，那是准备适时提供给警方的补充材料。他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屏幕，摇摇头，没说话。
陈默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慢慢擦拭着一把匕首。电视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暗不定。
陆尘没坐。他背对着电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老城区清晨开始苏醒的街景。卖早点的摊子冒出热气，电动车鸣着喇叭穿过窄巷，一切都和昨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好像昨夜江边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还有此刻新闻里天翻地覆的震荡，都与这片市井烟火无关。
他听着身后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送你们下去团圆，老子也算功德一件。
手机震了一下。苏予初发来信息，言简意赅：“在跑后续。舆论风向彻底逆转，几家官媒准备做深度专题。”
陆尘回了句“注意安全”，把手机塞回兜里。
这时，林琳忽然“咦”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段刚截获的航班信息和边境检查站记录。
“大佬，”她声音严肃了点，“赵天豪那个戴眼镜的、管账的会计，姓王的，记得吗？半小时前在机场贵宾厅准备溜，被边检扣下了。”
陆尘转过身。
“理由？”他问。
“涉嫌经济犯罪和洗钱，协查通报昨晚就发了。”林琳把画面放大，能看到那个一向衣着讲究、斯斯文文的会计师，此刻头发凌乱，眼镜歪斜，正被两名边检人员控制着，脸色死灰。
“他电脑和随身硬盘被当场扣了。”林琳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眼睛盯着另一块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的加密数据流，“我试着追踪了一下他几个秘密账户的异常数据流向……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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