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天刚蒙蒙亮。
两个获救的女孩吃过药，在里间沉沉睡去，偶尔还会在梦中惊悸地抽泣。苏予初守在旁边，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眼底满是疲惫与不忍。
外间，气氛压抑。
林琳盘腿坐在地铺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照亮她眼下的乌青。她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浏览着本地论坛、社交媒体和几个资讯app，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的……又来！”她低声骂了一句，猛地将手里的无线鼠标往旁边一摔——鼠标砸在旧报纸堆上，发出闷响。这已经是这两天摔的第二个了。
张伟坐在小木桌旁，桌上摊开一沓厚厚的a4纸，都是他连夜打印出来的网络媒体报道和热门讨论帖的截图。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拿着笔，在一些关键句子下面划线，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
“凌晨四点十七分，‘江城民生观察’最先发布消息，称‘城西老工业区夜间发生疑似枪战，警方已介入，疑似与近期活跃的‘网络判官’有关’。”张伟念着，声音干涩，“五点半，‘江城快讯’跟进，标题直接变成《‘判官’暴力升级？夜袭民宅引发街头交火！》。现在……早上七点，已经有三个本地自媒体做了‘深度解读’，口径一致，将我们描述成‘无视法律、滥用暴力、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团伙’。”
陆尘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个已经凉透的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他另一只手刷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判官暴力执法# 这个词条已经爬到了本地榜第三。
点进去，热门内容几乎一边倒地谴责。有自称“附近居民”的账号描述昨晚听到“像放鞭炮一样密集的响声，吓得孩子直哭”；有“目击者”绘声绘色地说看到“蒙面人持械冲进废弃厂房”；更有“法律人士”长篇大论，剖析“私人暴力审判”的危害，呼吁“法律必须严惩”。
当然，也有零星的为“判官”辩解的声音，说判官是在打击犯罪、解救被拐女孩，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指责和“理中客”分析淹没，甚至被扣上“暴力崇拜”“法盲”的帽子。
“他们这次学聪明了，”林琳盯着屏幕，咬牙切齿，“不提赵天豪，不提人口贩卖，就揪着‘枪战’‘暴力’‘危害公共安全’这几个点猛打。还带节奏说我们干扰了警方正常办案，给城市治安抹黑。”
她切换了一个页面，是一个本地知名大v刚刚转发的长文截图：“你们看这个——‘无论初衷如何，以暴制暴都是文明的倒退。今天他们可以为了‘正义’开枪，明天就可以为了任何理由将枪口对准普通人。支持警方依法查处，维护江城安宁！’——下面点赞已经破万了。”
陆尘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把手机屏幕按熄。
“这帮人带节奏的水平，”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没什么笑意，“比赵天豪打架的水平高多了。”
陈默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他没说话，只是把食物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安静的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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