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塔带来的那一缕神秘气息,如同滴入滚油中的冷水,在我死寂的经脉里激起微澜后,便再度沉寂下去。识海中那座残破的九层塔楼虚影依旧沉浮,却不再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绝境中的幻觉。
但额角伤口传来的些微清凉,以及肋部疼痛的略微缓解,都在清晰地告诉我——那不是梦。
我靠在土墙上,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那缕气息太微弱,远不足以治愈伤势,更别提提升修为。它更像是一剂强效的镇痛剂和续命丹,吊住了我濒临崩溃的肉身和精神,让我从等死的绝望中挣脱出来,拥有了思考和挣扎的余力。
“能量……它需要能量修复……” 我回忆起那塔身密布的裂痕,心中明悟。这神秘至宝显然处于极度破损的状态,方才逸出的那一缕气息,恐怕已是它目前能做到的极限。想要依靠它,就必须先修复它。而修复,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
灵石?天材地宝?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念头纷杂,但现实的危机容不得我慢慢筹划。屋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破窗,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夜风呜咽着灌进屋子,带来刺骨的寒意。
林三狼狈逃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和他撂下的关于执法堂的狠话,像阴云般笼罩在心头。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止林三一个人,或者,会是更直接的杀招。
我不能坐以待毙。
忍着依旧强烈的全身酸痛,我挣扎着从板床上挪下来,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差点栽倒。扶着冰冷的土墙,我艰难地在这间不过方寸的小屋里移动。
屋里几乎家徒四壁。一张破床,一个歪腿的木桌,墙角堆着几包散发着霉味的草药渣,那是原主平日里受伤后,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伤药”了。除此之外,便是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小木箱。
我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以及……一枚用红绳系着的、质地普通的白色玉佩。
这就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林三之前想要抢夺的东西。玉佩触手温润,样式古朴,除了寄托着原主对亡母的思念,似乎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贴身藏好。这是原主誓死守护的东西,如今,也成了我与这具身体过去唯一的实物联系。
将小屋粗略检查一遍后,我的心更沉了。没有任何称得上武器的东西,连一根结实点的木棍都没有。唯一的“利器”,大概是桌上那个缺了口的粗陶碗。
实力!说到底,还是实力!没有力量,在这世界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我重新坐回板床,不再尝试感应那该死的、根本感应不到的灵气,而是开始回忆前世所学。擒拿,格斗,人体解剖学知识,哪些部位脆弱,哪些攻击能造成最大痛苦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慢流逝。夜更深了,连虫鸣都似乎消失,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沙沙……沙沙……”
细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出现在小院外!
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牵动着伤处传来阵阵刺痛,但我此刻的精神却高度集中,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
脚步声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人!
他们停在院门外,似乎在低声商议着什么。紧接着,是门栓被轻轻拨动的细微声响。这帮家伙,连敲门都省了,打算直接潜入!
我悄无声息地滑下板床,隐匿在门后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右手紧紧攥住了那个缺口的粗陶碗,碎裂的边缘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左手则虚握,指尖对准了记忆中人体几个最脆弱的穴位。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率先侧身摸了进来。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清了,正是去而复返的林三!他肋部似乎简单包扎过,但脸上那狰狞的怨毒之色比白天更盛。
在他身后,又跟进来了两个同样穿着仆役服饰的壮硕汉子,一脸凶悍,手里赫然提着短棍!
“那废物肯定睡死了,搜!找到那玉佩,再给他好好松松骨!”林三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吩咐道,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逡巡,第一时间就瞄向了板床。
就在他们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空无一人的床铺时,我动了!
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阴影中暴起!没有呼喊,没有警告,只有最直接、最狠厉的攻击!
目标,左侧那个手持短棍的仆役!他离我最近,而且侧身对着我,毫无防备!
“嗖!”
我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右臂,手中那块粗陶碗的碎片如同飞刀般激射而出,目标并非他的要害,而是他握着短棍的手腕!
“噗!”
碎片精准地划过他的腕部,带出一溜血花!
“啊!”那仆役猝不及防,惨叫一声,短棍“哐当”掉落在地。
变故突生,林三和另一名仆役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愕。
就是现在!
我脚下发力,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名手腕受伤、正处于剧痛和慌乱中的仆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凝聚着这具身体残存的所有气力,如同铁凿般,狠狠戳向他的喉结下方——天突穴!
“呃!”
他双眼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捂住脖子,脸色瞬间由红变紫,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暂时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